“房叔叔好!”
“叔叔好,今天有双皮奶吗?”
这些从不远处就开始叽叽喳喳、风风火火跑来地孩子们都是还在上小学的学生,往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等再一探头,就都聚集在柜台前边了。他们小手一指,小嘴叭叭地说一大通要这、要那的话,接着拿着东西朝还在后边步履蹒跚、背着书包的爷爷奶奶跳起来招手,喊他们来付钱。
而后面来的一波人基本上是步伐逐渐沉稳的中学生了,三三两两地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来。总是礼貌地站在一旁等围在柜台边的小学生们选好东西才上前。
“来,这是我前几天新进货的音乐盒,看看你喜欢哪一个?”房流连摆出五种包装盒放到柜台上让小姑娘选。
“都好好看哦……”她把每一个都拿起来仔细地瞧,揽过她的两个朋友问:“你们觉得哪个好?”
徐意婉用手臂捅捅她,揶揄道:“我们觉得好不好看不重要,重点是人家觉得好不好看!”
“就是就是,昨天还巴巴地跑去找人家借书,我们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看十宗罪了!”程绵也在一旁揭她的底。
“哎呀!”杨梓桃把她俩推开,“让你俩出主意,说这么多话干什么!”
面对朋友们调侃的眼神,她羞红了脸,付完帐后赶紧抱着东西站在一旁,催着她们赶紧买东西:“你们快点快点。”
程棉站在柜台前问:“老板,你这卖灯牌吗?”
“灯牌?”房流连眼神望向左边,像是在思考,但实则看向柜台后方坐着的一个小男孩。
他看上去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红袄子,戴一顶深棕色毛毡帽,两根小辫垂着肩膀上,尾端各缀一个铜色小铃铛。他每天都趴在柜台后面,转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感知他们心中的所想所要。
此刻,他用茫然的眼神表示“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马上他就能知道了。
男孩甩甩辫子,两个小铃铛发出清脆地响声,声音穿透四周的行人,化作有型的丝线叩开人心门,在里面晃荡一圈后,把他们此刻最想要的事物勾勒描绘,浮现在头顶上。
房流连看了一眼,然后抱歉地对程棉说:“下次进货的时候我会留意的。”
“别啊!”男孩坐不住了,赶忙跑去抱住房流连的手臂,一叠声说:“告诉她明天再来,明天就有!”
“鼗咕咚,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一声嗤笑从身后慢悠悠地传来,颇带嘲讽道,“上个月的账目你看了吗?哪有闲钱去进那小玩意!”
鼗咕咚插着腰走到货架里面,别看他身高才到女子的腰,但音量分贝大得很:“没有客人喜欢的东西、不满足客人的需求,怎么赚钱?怎么提高进账?”
“客人的需要千奇百怪、多了去了!你各个都满足,那才赚不了钱呢!”
玉珠一甩袖子,拽着鼗咕咚的手臂往里走。她刚刚正在盘点货物,看着账面上每个月的滞销库存就心里来气。正好让她逮到这小子又在怂恿人,今天她非得让他把那些卖不出去的破铜烂铁吃进肚子里去!
房流连面上不显,依旧和风细雨地问几个小姑娘还要些什么,实则心里对他们连下好几道“闭嘴”的命令。但显然,正吵架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压根没搭理他。
程棉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话音刚落,她的另两个朋友就搂住她,特别兴奋地问道:“棉棉,你真的要去看演唱会吗?”
“嗯嗯!我妈妈答应我了。”女孩羞涩地抿唇笑:“我终于可以近距离看到他了!”
“哇塞,实名羡慕了!”徐意婉做出抹眼泪的动作,“你一定要记得多拍点视频给我们。”
之后她站到柜台前说:“我要一包软糖,荔枝味的。”
“荔枝味没有了,”房流连回身看了一眼,“桃子的怎么样?”
“也行,我不挑。”
徐意婉高高兴兴地买了东西,正准备和朋友们笑闹着离开,但余光突然瞥到路过的一个男生,这让她立马垮下了嘴角。两个朋友也看见了,见状马上围在她身边,安慰道:“没事啊,咱们下次自己记住了,不求人帮忙。”
可她已经被勾起了今早的伤心事,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昨天晚上确实是她太粗心了没有把作业本好好收进书包里,等她早上发现时她都已经走半道上了。如果回去的话,再跑到学校肯定得迟到。于是她打电话问她哥,要是还没出门能不能帮她捎上练习册。若是徐意临也出门了,那她今天就认了。可是他明明还在家,却不愿意救这个急。甚至还很不留情面地说:“这是你的问题,我没有义务要为你解决。如果你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也是你咎由自取。”然后啪地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