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力咳嗽着睁开眼,才发觉自己已经不在监狱,在衙门上。他苦笑一声,自己将死,没什么好审的,这一切不过是朝廷为了警示和告诫暗地里还想寻衅滋事的人,彰显朝廷威力罢了。
“人醒了。”庭官点头哈腰的站在闻满身边,小声提醒道。
“既然人醒了,那再次开庭吧。”
萧力注意到散落在萧康盛脚边的那张纸,弯曲的指尖伸过去,拾起那张写着断绝父子关系的断亲书,嘴角弯起似有若无的微笑。而后啃破自己的指头,将一抹红血指印摁在上面。
看着他这一举动,等他重新将文书扔了过来,萧康盛大笑着捡了起来,让庭官盛上,“大人,草民和萧力已断绝父子关系,他的罪不致于小人,小人是否可以保全一条狗命。”
闻满笑了声,对这种为了保命不惜断绝血亲的人感到满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怕的不是这种自私自利之人,怕的是太正义而无法收买之人。
他道,“可!”
日头正上头顶,气温并不高,冷飕飕的冬季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不知为什么,人群中开始躁乱不堪。
崔安宁躲在人群中,往四周看了看,明明一切看起来还算正常,只是偶尔能听到乱走的脚步声。但人群拥挤,走动声也算正常。
直觉能感受到,此时人群中暗藏着暴乱。
她想起李晏棱的嘱咐,决定往边上挪一挪,等真发生什么,也好跑的快。她往边上挪,忽然背后一紧,有人扯住了她的披风。
崔安宁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脸,只是那人乔装打扮,一个斗笠盖住了她的脸,穿着男性的衣服,乍一看还真认不出是个女子。
“姐姐,你要去哪?”说话的人正是崔安容。
安宁实在没想通,怎么会在这遇见她。还以为她完全不关心这件事。
安容张口道,“姐姐不必惊讶,我既然是崔家的人,必然也是关心崔家的事,宫中的一些流言我也听过,待会可是要说崔家通敌证据,姐姐现在要去哪?”
连这都清楚。安宁觉得她似乎并不是偶然出现那么简单,她这个妹妹让她逐渐感觉不太对劲。
“我去解手,哎呦,肚子有点疼。”崔安宁捂着自己的肚子,在安容挽留的手势中,不管不顾的往茅房的方向去。
走出一些距离,安宁觉得自己藏好了,也没再往茅房走,而是停下来继续看。她也想看看闻满是怎么做的局,如何来诬陷崔家。
她昨晚让春杏连夜赶回去送了信,想必这些人的手脚没有那么快,记得没错的话,他们的手脚是在白天做的,这个时辰崔家已经布防完毕。
等了会儿,只见庭官盛上一份通敌名单。
崔安宁离得有些远了,听的并不真切,只看见一支盘的发亮的褐色竹签从竹筒里抽出,被闻满攥在指尖。随手一挥,竹签掉落,一条人命就这么被拖下去。
“斩立决!”庭官宣布结果。
群众声唏嘘不已。
“不是,真斩了啊。”
“那还有假,这可是私自回京,当逃兵的下场。”
“那可不止呢,还刺杀皇上。”
“皇上,呵……”
“欸,这话可不能乱说……”
崔安宁抹了下额头,看着满身白肉的侩子手将半死不活的萧力拖了下去。虽说和萧力并不相熟,可他是萧民的大哥,心中不免为他感伤。
想起萧民,安宁想到萧民今天会来吗?按照他对哥哥的照顾来看,他今天一定会在场的。看着亲人被斩,该会有多难受啊。
崔安宁想找到萧民,好好安慰他,免得他伤心过渡。
不少人移步到行刑场。安宁本想待着这,一边能看看闻满到底能制作出什么样的伪造证据,另一边却想去找找萧民。
他年纪小,受不了这种。
她跟着去行刑场的人群走,拨开眼前贴着阻挡视线的人群,左顾右盼。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萧民的身影,果然他不会缺席的。
他一身利落白衣,身形消瘦,在人群中也没被埋没傲骨的气质。
“阿民。”崔安宁朝他挥了挥手。
萧民的眼神透过人群,朝她望了过来,嘴唇蠕动着回应了下,声音却不大,“崔姐姐。”
眼看着萧民不往她的方向走,往她的反方向越走越远。崔安宁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