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审判,虽然是在刑部,审判官员却不是李晏棱,坐在主位的是闻满。而李晏棱只是坐在副手位。
这个安排无异于是朝中地位的宣示,皇上对闻满的重视程度优于李晏棱。因此,开审前,不少官员上前巴结讨好闻满。
只等李晏棱走来,往副位一坐时,那些人才散去。
萧力和萧康盛被带上来,浑身是血的两个人被狱史抬着扔在地上,围观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有人窃窃私语道:“这些刑部的人也太狠了,打成这样,都成肉泥了。”
“你不知道啊,这可是诏狱的人打的,诏狱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炼狱啊。”
崔安宁看见,也觉得一阵恶寒,捂住了自己的嘴,赶紧别过眼。
庭上闻满的声音低沉响起,“萧力,你可还有要狡辩的?”
他这么问一嘴,萧力已经无力回答,沉重的抬起手,而后无力支撑,重重的落下。
“看来他已经认罪,没有什么可以狡辩的。”旁审的官员说道。
李晏棱却皱眉,令一旁的狱史前去请医官过来。旁人劝阻道,“世子大人且不可心软啊。”
“庭审便是伸张之地,犯人若是连口都无法开,这审理看来是不必了,诸位下去自行定罪,再盖棺定论吧!”李晏棱厉声道。
无人敢反驳,皆看向闻满。
作为主持官员,闻满的脸色并不好看,对他来说,此次审理只是给民众一个警示,罪已经定下了,犯人无论能否开口,和他没有关系,对这次审理也没有任何作用。
狱史再次请示闻满的意思。
闻满摆手道,“去请医官。”
庭下的人唏嘘不已,大都偏向于李晏棱。庭审被暂停,一同跪在厅内的萧康盛先行处理。闻满将惊堂木敲的震天响,大声质问道,“萧康盛,你可还有要说的?”
“有!有!大人。”萧康盛抬起披散着头发的脸。
因为他积极认罪,将一切知道的事交代的清楚,致使萧力许多同伙被抓,所以他身上的伤并不多,只是囚衣脏污,脸上身上有些狼狈罢了,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草民有一事要说。”
闻满抬了抬下巴,嗤之以鼻,“说!”
“小人早已和叛贼萧力断绝父子关系,他的所作所为与小人没有一丁点关系,他的罪名我已经全盘供于大人,请大人看在小人积极提供情报的份上,别让他的罪名与小人连坐。”
“哦?”闻满抬了抬手,让人将他的断绝父子关系的文书呈上来。他看了眼,便注意到这份文书确实出自官府之手,有法律效益。但却只有父亲关系有一枚指纹印,而儿子关系却无指印。
这张叠成皱巴巴的纸张重新被闻满扔在地上,“文书不假,可你儿却没有摁下指纹,你道我们这些官员可都是眼瞎,好糊弄的?”
“不敢,不敢。”萧康盛窝着脑袋。
“我问你,那日你去劫诏狱,可是要救萧力?你现在却说你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大人冤枉啊,小人那是去找他要画押,是想,是想要他在这张文书上摁下指印。”萧康盛展开那张纸,点着上面那行画押的地方,着急的证明自己的意图。
“哪想,我进去就看见躺了一地的人,之后刑部侍郎就来了,但这些人怎么晕的,绝不是小人做的。”
“哦?那你的意思是这一切是本王做的?”李晏棱的眼神锋利,剜过去让萧康盛打了一个激灵。
萧康盛连忙谄媚的笑道,“不是,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在进监狱时,看见一个飞贼的黑影,当时还有个姑娘也看见了,想必这一切是那个神秘人做的,对了那个姑娘,你们可以把那位姑娘抓来审一审!”
李晏棱忽然拍响惊堂木,“休要胡言乱语,什么姑娘,什么飞贼,你是老眼昏花,想吃板子了?”
“不敢。”萧康盛赶紧住嘴。
那日和他一起行动的还有另一人,是他年轻时的老友费元明,他声称自己也要去诏狱劫人,要和他同行,里应外合,可他被抓进诏狱没多久,就听说不堪受刑死了。
现在死无对证,他算是百口莫辩,只好把这些人拉出来作证,没想到却立刻被驳回。
这下怕是小命难保。
他不敢得罪审案的诸位大人,圆滑世故让他知道,话要顺着说,免得吃苦。“小人也许是老眼昏花了,可小人的本意真不是劫狱。”
“哼!你真是信口雌黄。”闻满拨弄着竹筒里泛黄发油的那些处决签子,把玩着签子如把玩一条人命,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可萧康盛这人好用,若是能帮上个忙,也是死得其所。
形势僵局不下,众人忽然安静下来,闻满让庭官宣布暂时休庭,等医官来了,将萧力的伤口处理好,又灌他喝了一碗冷水将他呛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