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沐然用手帕遮掩，轻咳了两声，似乎忍了很久，又强压下去，才开口：

“这一轮对我来讲只是废案，你决定就好。”

泽沐然要走，笑子风蹙眉，他现在是发现泽沐然很不对劲了。围坐一圈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笑子风与洛沈沉对视一眼随后选择立刻安抚不安的人群：

“大家先自由讨论，稍后我立刻回来。”

笑子风跟着泽沐然出门后走了一段，才追问道：

“你看起来很不好，为什么说这轮是废案？你这次怎么了？”

泽沐然几乎把全部的重量都靠在阿虎身上，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身形一下子就垮了。

笑子风心头咯噔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去扶，却被焦急的顾清河推开：

“因为时间不够，我妈需要经常打那些测试品，连续四年抽血，这导致她的身体状况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泽沐然掐了掐眉心，面露疲惫之色：

“太过聒噪，你跟笑子风回去。”

顾清河闭上嘴巴，显得很委屈。

泽沐然很是冷淡的看向笑子风：

“我不知道疫苗有没有用，这一轮，最好活过三个月。也好验证，疫苗是否在红潮后依旧有效。”

“如果你做不到，也没关系，我的身体情况大不如以往。这一轮，我也没自信能活过三月。”

“我已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们也可以在下一轮，或者，下下轮，测试疫苗的强度，是否可以通过红潮。这件事不着急，你我都尚有优化的空间。”

笑子风很是震惊：

“你的意思是，疫苗的效果其实是未知的，你也不知道？”

泽沐然嗯了一声：

“这一周目比我想象中耗费的时间更多，我不知道是在优化中哪里出了问题，最初的时候你一直在死。”

“后来，你倒是活了下来，可你身边的人又开始死。我没办法，只能花费更多的时间来稳定疫苗的副作用。”

“在我的记忆里，以往的周目下，从来没有在副作用上做到如此完美的处理。所以，对于这一周目的疫苗是否能够抗过红潮，只能通过尝试知道。”

笑子风追问：

“等等，为什么这周目变了？我们用以往的那种经验制造疫苗不行吗？”

泽沐然叹气：

“因为要以你为基础，保证完全没有副作用。如果你的身体素质和洛沈沉一样，那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可你很麻烦。”

“我一直以为你的身体素质要比陈良还好，但显然我低估了陈良。总之，因为你母亲的缘故，你的基因存在损伤，在接种疫苗后，副作用会特别强烈的表现出来。”

笑子风捂住嘴巴，他尽量冷静下来，因为泽沐然看起来已经要彻底站不住了，他必须要尽快去搞清楚现状：

“也就是说，在以往的周目里，我身上其实一直有疫苗的副作用。而这一周目你想完全的解决这个问题，结果导致旧的方案废掉，只能重头再来，花费了超多的时间。”

“在这一轮里虽然确定了副作用上完美规避，可由于想要确定疫苗能否对红潮有效，所以这一轮就强撑下来，没有重开。”

“也就是说，你现在其实根本记不清我们的上一轮。你，那……你这回死了多少次？”

泽沐然平静，且沉默的看着笑子风，笑子风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甚至从泽沐然暗淡无光的眼眸里看到了短暂的迷茫，泽沐然显然已经记不清这一周目前后死了多少次了。

她可能试了好几百年，才得到了这么一个无法确定的结果，她很疲惫，且摇摇欲坠。

笑子风没有继续追问：

“我明白了，你先休息，我这一轮以尽量到达红潮为目标，规划生存路线。”

泽沐然没在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走了。

离开笑子风的视野范围，泽沐然缓缓直起腰身，站好，从阿虎手里拿过长刀收好，一扫虚弱姿态。

阿虎扭过头回头望向昏暗模糊的操场，从这里开始，发觉已经看不到人了。

泽沐然微微偏头：

“怎么，在担心笑吴寒。”

阿虎扭过头，看着人：

“为什么离开。”

泽沐然捋了捋鬓角的发丝，皮笑肉不笑的，但却仍旧显得很疲惫：

“只是对那些千篇一律的开场白感到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