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医生很清楚,泽沐然不需要这个孩子,而姜老爷子也利用了泽沐然,通过她的手,来竖立起他在家族中的威严。
人老了,就总是被人瞧不起,姜医生还记得,顾老爷子说这话时的神情。
大概所有人都想象不到,即便发生了这么多事,泽沐然和顾老爷子之间的关系却还在。
如今顾老爷子将顾清河往泽沐然的手里推,是为了能有个好的借口和人搭上桥,可对于泽沐然来讲,反而是个累赘。
泽沐然不是什么善类,她这个人心狠,顾清河的这种选择,无异于飞蛾扑火。
泽沐然在乎的是生物领域,开发出能超越现代人类,一种虚无缥缈的,执着于健康,延寿,逆转死亡与衰老一样,企图到达永生的东西。
这样自傲,且目空一切的精神病,不可能去真的爱一个人。她只会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自我毁灭,直到仅剩的豺狼,分割她尸骸之下的余温。
当顾清河到达他的新家,泽沐然并没有微笑着迎接他。
余轮和她的妻子,站在泽沐然的身边,忙前忙后的在房间里打转。
姜医生看着人苍白的脸色,手臂上过多的针孔,以及余轮将血液放入冷藏保存,匆匆离开。
姜医生眼皮直跳,他一把按住余轮:
“你们都疯了!你这样会杀了她的!”
余轮擦着冷汗,抱着箱子,很小心:
“我们没时间了,如果顾言还活着我们还可以慢慢来,但现在情况不一样!这是我们一同决定的,她懂我!只有她们懂我!她明白这件事多么重要,她知道这项突破所带来的意义到底意味着什么?”
前后忙活了好几日,姜医生一直都有来拜访,他总是带着一些文件,还有滋补的鲜汤来看望泽沐然。
姜医生坐在床边削着苹果,切成小块,挖掉果核,用叉子插着,递给泽沐然:
“你会死。”
泽沐然伸手撕开额头上的冰贴,坐起来处理文件:
“姜医生,你最近管的太多,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姜医生看向门外,是正踮着脚探头看着他们的顾清河:
“你现在还有个孩子。”
泽沐然将手中的笔随意的转了一圈,撩开头发:
“别总想那些多余的,他能照顾好自己,用不着我拖着病体给他喂奶。”
泽沐然写写画画,简单圈出文件上的一些问题,提出整改方案,该签字的签字。
姜医生改了口:
“曾老爷子一直派人打听,问你为什么不去他那坐了,他说你可以带着顾清河一起去,他不介意多个外孙。”
泽沐然掐了掐眉心,喝了一口温水,插了一块苹果,岔开话题:
“你什么时候转投阵营了?苹果我喜欢吃酸的。”
姜医生很无奈:
“有没有人说你很固执。”
泽沐然签好字,整理好,将合同文件递过去:
“我现在怀疑顾老爷子是不是给你发不起工资了。”
姜医生没在说些什么别的,只是将其文件收好:
“下个月你得出来见见人,你现在不能拿顾言来挡了。”
泽沐然摇了摇铃铛,顾清河屁颠屁颠跑过去送客。
泽沐然很快躺下,顾清河叠好打湿的毛巾,敷在泽沐然的头上,坐在一旁守着。
第三年,常年的失血让泽沐然总是看起来很疲倦,她像是一朵开在冰海里的花,苍白,冷艳,透着死一般的宁静。
顾清河不明白泽沐然这是又在开发什么,按理来说,泽沐然所推行的两代疫苗都很成功。
顾清河看着泽沐然冷淡的切割餐盘里的肉,很想和人多说几句话,因为他其实已经有快半个多月没能见到泽沐然了,她似乎近期又出了一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