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通过卫星电话联系过小仲了,他们很安全,只是交通和通讯受到一些影响。澳方那边给出答复,最少要一个月才能恢复通行。”
澜一声音落下,陆晨阳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重重跌坐进沙发里。
直到亲耳听到“安全”二字,那颗悬在喉咙口的心,才终于沉甸甸地落回原处,砸起一片酸涩的后怕。
他看到新闻就从杂志拍摄现场冲出来,身上还是未来得及换下的时装,妆发被汗水浸湿,精致不复存在
恐惧攫住大脑时,理智荡然无存,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最有能力确认消息的人——澜一。他甚至忘了,枢野庞大的信息网同样能给他答案。
“抱歉。”陆晨阳双肘撑在膝盖上,将整张脸深深埋进掌心,声音闷哑。他不确定这道歉是为自己的唐突,还是为了其他更深层也更难以启齿的缘由。
“陆先生是在为刚才打断我开会道歉,还是为让阿笙伤心道歉?”澜一靠坐在对面沙发椅中,指尖夹着一支徐徐燃烧的香烟,神情依旧是那副惯有的温润绅士模样,唯独在面对陆晨阳时,平白添了几分审视与攻击性。
“对阿笙的道歉,我会亲自和他说。”陆晨阳抬起头,“不劳烦澜总。”
澜一只是淡淡笑了笑,在他眼里,陆晨阳和澜仲虞笙一样,都是小孩,“小仲年轻,做事全凭喜恶。他不允许我告诉你阿笙的情况,认为这是对你让阿笙难过的小小惩罚。”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但我认为这过于残忍。我不确定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你并不爱阿笙,那么他的平安于你自然无足轻重。反之,我认为你有权知道。当然,我无权让你与阿笙直接通话,希望你能理解。”
“谢谢。”
走出星华大门时,天色阴沉得像是塞满了一团肮脏的棉花,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江正忧心忡忡地等在车旁,一见他出来立刻拉开车门。他跟了陆晨阳不算久,但深知这位的敬业程度,像今天这样不管不顾从拍摄现场消失,是绝无仅有的事。
后续的拍摄一直持续到晚上七八点。陆晨阳婉拒了杂志社的聚餐,由阿江送他回到公寓。
推开门,依旧是那个缺少了虞笙的空间,又空旷又冷清。时间久了,连那人残留的最后一点味道都快消散殆尽。
他将手机扔在一边,径直走进浴室,抓过洗漱台上虞笙惯用的那瓶香水,不要钱一样往浴缸里喷,直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呛人的古龙水味。然后,把自己完全浸泡在冷水里。
水逐渐没过口鼻,寒意如针般刺透皮肤,四肢开始麻木失去知觉。就在这窒息感中,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踩在浴室瓷砖上,停在了门口。没有敲门,门锁却传来轻微的咔嗒声。
那是只有虞笙才有的钥匙。
他不敢睁眼。直到一处温热的指尖,轻轻碰触到他浸泡在冷水中的额角。
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
那指尖缓缓下滑,抚过他紧蹙的眉间。一声极轻的叹息落下,掺杂着点不耐烦的嘟囔:“……泡这么久,我以为你死里边了呢。赶紧出来回房睡觉,我困死了。”
陆晨阳猛地睁开眼。
虞笙就蹲在浴缸边,微微歪着头看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染的细微水汽。
狂喜与巨大的酸楚冲垮理智,他慌乱地从水中抬起手,急切地想要抓住那截手腕。
“砰!砰!砰!”
急促的砸门声像惊雷一样炸响。
眼前的虞笙像是被声响惊散的雾气,身影骤然模糊消散,嘴角那点未来得及收起的弧度,彻底消失在空气里,无影无踪。
陆晨阳的心脏一沉。冷水涌入肺叶,他呛咳着惊醒过来,茫然又绝望地环顾四周。只有氤氲的水汽,和空气中那团浓烈到发苦的香水味。
原来是梦。
“晨阳哥!晨阳哥!”浴室门外,阿江的声音急出了哭腔,仍在砰砰地砸门,一声比一声急。
陆晨阳剧烈地咳嗽着,披上浴袍打开门。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阿江就一把将手机塞进他手里,脸色惨白如纸,急得话都说不利索:“哥!出、出大事了!”
陆晨阳尚未从梦境破碎的恍惚中完全抽离,目光茫然地落在手机屏幕上。下一秒,他自己的名字赫然入眼,高悬在热搜榜第一位。
他点进去,顶在最上面的是一条八卦媒体的独家报道:
【独家深扒!顶流小生陆晨阳惊天身世曝光:生父竟是拐卖团伙主犯!警校背景遭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