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上前给浮山顺顺了顺毛发,温和道:“傻孩子,你怎么又忘记自己是谁了。你这每日一忘的毛病,到底何时才能好啊。”
浮山身子有些僵硬,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最后只愣愣的说一句:“我这就去把你爹抓过来。”
白英笑道:“好,记得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哦。”
一盏茶的功夫,浮山就把白老爷五花大绑的抓了过来扔在地上,对着坐在铜镜前的白英问,“这个是不是你爹?”
白英笑笑,将手上的梳子放下,起身看着地上的人。
“天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爹,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白老爷看着白英欲哭无泪,不是你叫他把我抓过来的吗?装什么装?
白英将白老爷身上的绳子解开,没了绳子的束缚,白老爷立马对白英破口大骂,“你这孽女当真是好本事,竟然敢派人绑你爹!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完,白老爷就四处去找棍子,找了半天啥都没找到,倒是把自己气的面色通红。
白英上前将白老爷拉到铜镜前坐下,双手搭在他的肩上,镜中出现两人的脸。
“爹,你别气,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气坏了身子,新郎官会不高兴的。”
白老爷突然觉得后背发凉,镜子里白英原本那张柔弱惨白如雪的脸,如今竟然有些诡异。
他强压心中恐惧,喝道:“孽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今日要出嫁的是你,你赶紧收拾收拾准备上轿吧!这便是你的命,莫要起什么歪心思。”
白老爷想起来离开这里,却发现怎么都起不来。
“若这是我的命,那爹的命又是什么呢?”
铜镜里白老爷的脸渐渐的变成了白英的样子,而白英的脸也渐渐的变成了白老爷的样子。
“这是什么?”白老爷瞪大双眼,用力挣扎起身“放我出去!”
白英按了按白老爷的肩:“你说这便是我的命,那如今你便是我,你认命吧。”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侍女们跑进来,道,“老爷,花轿到了。”
白英点了点头,笑道,“那不赶紧服侍小姐更衣。”
侍女们拿起嫁衣往白老爷走去。
白老爷不停退后解释:“我是老爷,我不是小姐,是白英用妖术换了我的脸,她才是小姐。”
其中一个侍女有些不耐烦了,“小姐,你还是认命吧,我们不瞎,也不傻。”
白老爷就这么一直解释到上了花轿,也没有一个人信他。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不想死,才编织出这么荒诞的理由,没有人相信原来在他面前的这个胡说八道的白小姐才是真的白老爷。
而那个一路哀痛着,将白小姐牵上花轿的白老爷才是真的白小姐。
看着花轿越来越远,白英一回头,便看见一把剑横在自己面前。
“杀人,不对。”扶山冷冷道。
白英用手抚摸剑刃,一脸无辜的问:“那杀什么才是对的?”
扶山将剑收起,道“总之杀人不对。”
白英冷笑:“既然你觉得我不对,那你走吧,愿我们永远都不会相见。”
白英向花轿离开的方向而去,不再看扶山一眼。
尚书府一共有两个儿子,大公子今年考中了状元,小公子于上个月失足落水被淹死了。
三天前,尚书府派媒婆来白府求亲,所有人都以为是为大公子求亲,结果媒婆一开口才知道,是为已经逝去的小公子求亲。
白老爷原本是不乐意的,但是尚书府给的太多,且他本也不想得罪尚书府。
再加上他一直都相信那几个侍妾说的,或许不是他无子,而是白英注定无手足。
只要白英不在了,他就会有其他孩子了。
如今只要顺了尚书府的意,将他这唯一的女儿嫁给那个已经被水淹死的尚书府小公子。
既能与尚书府搭上关系,又能解决白英这个麻烦,倒也算是两全其美了,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真正被送去冥婚的反倒是他自己。
白英赶到时,尚书府的下人已经将白老爷与尚书府的小公子埋在了一处,正准备离去。
见人都走远后,白英才从暗处出来。
棺材里白老爷抓着棺材板发出绝望的喊叫,白英平静的站在坟前,听着声音一点一点消失,直到再也听不见。
声音停止时,一把长剑破空而来,直穿白英心脏。
白英转身,冷笑道,“不愧是神,连这孟婆汤对你也只有不到半日的效果。”
浮山怒道:“魔君,你滥杀无辜,今日我就带你去天界受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恶有恶报。”
“滥杀无辜?你见我杀了他吗?婚事不是他答应的吗?不是说凡间父母爱子女,尤其对待子女婚事更是慎之又慎。爹为我选了这门亲事,想来定是满意的,如今我不过是把这门他看好的婚事给他,这就叫做滥杀无辜吗?”白英用手握住剑刃,质问道“若是把别人选择的东西,还给别人,这就叫做滥杀无辜?那这世间可还有不滥杀无辜的人吗?
“他的罪自有人间律法来定,不是由你来裁决的。”浮山道。
“可那时我已经看不到了,那对我又有何意义?浮山,既然你这么想杀人,那你便也死一次吧。”
白英用力,剑刃划破手掌,鲜血化做紫色藤蔓,自剑延伸而去,浮山用法术抵抗,谁知法术竟对紫色藤蔓毫无作用,直直穿过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