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突如其来的变脸让谢临奚感到一阵好笑,他眼尾轻挑起看着眼前装作不经意询问,实则偷偷盯着他脸猛看的张宇。
这人明明前一秒还在对自己恶语相向,后一秒却光速变脸。谢临奚都不知道该说他心大没心眼,还是过于愚蠢了。
谢临奚不着痕迹勾起一抹浅笑,面上一副苦恼样,皱起眉头认真道:“张宇哥你的话,要不要考虑动刀?”
张宇被谢临奚一噎,可见谢临奚神色认真,好似真的只是在认真给建议,这更让张宇没法说什么。
“哼,你个穷鬼懂什么……!”
张宇眼角都抽搐了几下,指着谢临奚的脸。嘴巴张了张刚想骂什么,却在看着那张脸后犹豫了,嘴唇滑稽地蠕动了下,将脏话咽下。
呵,反正谢临奚不过是个除了那张脸一无所有的整容怪罢了!他倒要看看,过个几年,谢临奚还拿什么去修复整容后遗症!
一个空有脸的无脑草包,要拿捏他,还不是轻轻松松?
张宇抬起下巴“哼”了声,竖着眉愤而转身,斜眼看着谢临奚,满是烦躁不满道:“还不快过来!看看合同!”
谢临奚没理会他挑刺的语气,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张宇拿出一纸合同,推给谢临奚。
“喏,拟好的合同,你先看看。”
谢临奚眸光微微闪动看向那张救他狗命的白纸。
他的希望,就寄托在这上面了!
…………
等谢临奚正式签完合同,再次走出公司时,已经临近中午了,外头阳光更甚,耀眼的光线照得谢临奚微眯起眼。
他抬起手臂在头顶遮阳,另一只手用一沓纸张给自己扇风,缓步走向大门口等车。
打的车很快就到了,一上车,谢临奚被车内冷空气包裹,身体的热气瞬间消散不少,这让他早已躁动的心稍稍平复了些许。
谢临奚拿出那一沓资料,这是张宇给自己的关于那档综艺的注意事项和台本。
这期主题是鬼屋探险,谢临奚是作为飞行嘉宾参加。而这期录制方式也有所不同,导演认为寻常的录制不能最好发挥鬼屋的作用,还不如用直播,更能拉动观众情绪。
谢临奚眼光扫到直播那行,眉毛一挑。
居然是直播吗,这对于艺人来说,风险会更高吧。
毕竟直播不像录制,可以通过后期剪辑来弥补一些过错或争议片段。
直播live非常考验艺人的临场反应和演技,尤其是对于一些靠人设走红的小鲜肉来说,他们更是要时刻绷紧弦,谨记着不能崩人设。
谢临奚垂下眼睫,继续看起后面拟的嘉宾名单。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陌生艺人的名字,却在看到某个名字时,瞳孔猛然一颤。
谢临奚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再次看向那个熟悉无比的名字。
青葱般的手指缓缓按上纸张上的那小块地,上头的黑字清晰写着:
林间晟。
谢临奚微眯起眼。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这名字他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他林间晟可是娱乐圈里的太子爷,新一代潜力股歌神,靠着家族背景在圈中颇有名气的,以及——原著里的狂攻二号。
作为林氏集团千娇万宠的小少爷,林间晟从小呼风唤雨使唤惯了,自然养成了他从小嚣张跋扈的少爷脾性。
在原著中,林间晟作为一直暗恋着谢白眠的攻二,可是一条任谢白眠使唤的好狗。
在谢白眠哭唧唧的暗示下,林间晟很快就对素不相识的原主产生巨大的厌恶,在谢白眠的牵线下二人偶遇。
而本就对原主颇有意见的林间晟在看到原主那副懦弱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鄙夷着想这样低贱的人怎么配进谢家,还妄图抢走眠眠的位置?
为了给白月光出气,林间晟在谢家人不在家时,召集一大批圈中的好友,在家中开着轰趴。
等原主谢临奚被楼下动静吵醒,下楼想探查情况时,林间晟一把逮住原主,完全忽视原主惊恐的求饶声,拎小鸡一般将他扔在派对正中心,戏谑地举起话筒,朝全场人宣布:
“欢迎我们谢家的大少爷,谢临奚登场!”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黑压压一片的人群中,关于他的嘀咕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刚被谢家认回来的谢家大少?和他弟弟比起来差太多了吧……”
“毕竟是野种,散养在外面这么多年,哪里配和矜贵的二少爷比啊。”
“哎,大少在外打拼这么久,想必一定很会服侍人吧,来来来,先给我们敬个酒吧!”
不知谁起的头,等谢临奚懵懂地反应过来时,他眼前已经聚集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他们看着光鲜亮丽,手举着玻璃杯,一杯又一杯地往他嘴边灌。
冰透的酒液从他口中滑落,他的喉道被辛辣的酒味刺激得止不住咳嗽。
见他如此狼狈,周边的男男女女却是更加兴奋,更是不遗余力,一杯又一杯的混着灌。
而始作俑者林间晟,则一脸玩味地坐在远处沙发好整以暇地欣赏他狼狈的姿态,轻嗤着原主的低贱不堪。
这一刻,原主内心浓烈的自卑感和屈辱感将他吞没,他再一次深刻意识到,他和这群天之骄子有着天壤之别。
他,本来就不配。
屈辱混乱的狂欢一夜后,谢临奚躺在满地狼藉里,衣服被酒水和呕吐物沾染,整个大厅狼狈不堪,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战争。
等谢父谢母出差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们本还对原主怀有一丝期待,可亲眼所见这混乱的一幕,瞬间对原主失望透顶,毫不留情对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原主怒骂,并理所当然地认为都是谢临奚私生活混乱,乱带人回家开轰趴搞得家里乌烟瘴气。
而谢父谢母对着原主骂了这么久,也没见他有反应,这才迟疑着上前,发现他蜷缩着身子捂着腹部,嘴角正渗出丝丝血丝。
他们这才慌了神,边厌恶着远离,边随意派了几个人带被灌酒灌得胃出血的原主去医院。
毕竟原主才被认回家不久,要是这会出了事,外头又要起不好的流言。
而等到原主在医院里被抢救过来,拖着虚脱的身子回家时,迎接他的不是家人的嘘寒问暖,而是谢父迎风甩来的狠辣一巴掌。
谢父语气满是嫌恶。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进我们谢家?你把整个家搞得乌烟瘴气!”
原主耳旁传来的是嗡嗡作响的耳鸣声,他捂着被扇肿的半边脸,目光呆滞地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谢白眠和林间晟,二人像看着丑小鸭一般讥讽地看向原主。
这一刻,原主深切地感受到,他根本融不进这个所谓的家。
他的自尊,他的幻想,他的灵魂,都仿佛被彻底打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