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之前。
半夜的医院显得有些许过分安静,在顶层的VIP病房内,穿着风衣满脸颓丧的宋予安正候在病床前。
病床上脸色蜡白的谢白眠正紧闭双眼昏迷在床,看起来像是一朵毫无生机即将枯萎的花朵。
坐在一旁的宋予安双手紧握着谢白眠身侧的一只手,双眉紧颦,英朗的脸上满是担忧与心疼。
数小时前医生的话还回荡在他耳边:
“患者并无大碍,只是受惊过度吓着了,加上自身体质弱才昏倒了,几个小时估计就醒了。”
听闻此话,当时宋予安才猛然松了口气,顿时卸力靠在了椅子上,绷紧了一晚上的心终于稍微静了下来。
他深深低下头吁出一口气,握紧了谢白眠的手,心中一阵庆幸。
幸好他的眠眠没事。
而下个瞬间,他想起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原本对爱人的心痛与爱惜顷刻间就转化为对谢临奚的恨意。
谢临奚……谢临奚!都是他!这个对自己爱而不得,就在死后变鬼试图害死眠眠的贱人!简直令他恶心!
宋予安抬起头,眼里是暴起的红血丝,咬紧后槽牙,半分没有之前翩翩贵公子的形象。
一直以来,谢临奚在宋予安看来都不过一个怯懦的寄生虫而已,攀附在谢家勉强活着,但他死后居然还如此不知悔改,还害得眠眠昏倒,实在是可恨!
宋予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算了,现在谢临奚已经死了,他也没必要和个死人计较。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眠眠快点好起来……
就在这时,病床外一阵凌乱脚步声打乱了宋予安的思绪
宋予安闻声抬头看向门口,来的正是谢父谢母。
他们面上慌乱惨白,风尘仆仆,看起来几乎没怎么收拾仪容就匆忙赶回了病房。
“谢父,谢母。”
宋予安站起身来,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面上带着些许疲惫,声音还微哑着对着二老轻声道,
“你们先坐下吧,东西我来拿就好,辛苦了。”
“小宋还在呢,真是辛苦了啊。”
谢父谢母在看到宋予安时,面上的疲劳瞬间一扫而空,立马换上一副慈祥长辈的面孔,可语气却不免带上些许担忧紧张:
“眠眠他还好吗?有没有大事?需要做手术吗?多久能醒过来啊?”
宋予安按压下眉心,面对一连串的炮轰问题他声音难掩疲惫地回答:“不要紧,医生说过眠眠只是被吓到了,很快就能醒。”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眠眠是个有福的孩子。”谢父拍着胸口不断深呼吸,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而谢母也放松了紧绷着的神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一路上他们可没少忐忑,先是被谢临奚那个赔钱货吓个半死,而后又是急匆匆地出门,心情可别提有多糟糕了。
她看着尚在昏迷脸色惨白的小儿子,内心顿时一阵隐隐作痛。
这一切都是那个赔钱货害的!!该死的玩意不死还在这作孽!!
要不是谢临奚这个赔钱货,她的眠眠怎么可能会出事!?都是那个贱东西的错!
谢母咬着牙压下心里的怒火,对着一旁的宋予安道:“对了小宋,那谢临奚没死呢,之前我们都被那大师给糊弄了。”
“叮啷”一声,宋予安手里的茶杯被他碰到在桌上,淅淅沥沥的茶水流了一桌子。
“什么……?”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母,眉头死死锁着,眼里的怀疑一览无余。
谢母见宋予安不信,赶忙拉着谢父解释道。
“是真的!不信你问你谢叔叔!我们亲眼看见的!”
谢父谢母给宋予安讲了他们回去拿资料遇上的谢临奚的经过,越往后听宋予安的脸色就越沉。
他分明是看着谢临奚被装入棺材的,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宋予安皱着眉头询问,“但当初佣人不是说都闻到一股臭味吗,尸体不也是谢临奚本人的吗?”
谢父不甚在意摆了摆手道:“我们谁也没去看现场,听佣人说后就找了大师过去吧,想来是大师找的假人想糊弄我们。”
一脸不屑的谢母嗤笑不已,满脸的瞧不起道:“谢临奚这讨债鬼就知道粘着我们,为了博取关注什么都做得出来,真是疯子。”
“那谢临奚万一是恶鬼假扮的呢?”宋予安依然不放心,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那恶鬼的。
谢父搅了搅杯里的红茶,吹了吹才道:“他那副样子窝囊废材样,绝对不可能是别人。”
“是呢,我亲自摸过那家伙脉搏,百分百确定是活人!绝对就是那逼崽子!”
谢母咬牙切齿愤愤道:“这个贱货倒是自己毫无负担在家睡了几天,累的我们在外奔波给他收拾烂摊子!简直是不知好歹!”
一旁的宋予安静静的,一直默默听着谢父谢母讲述,他们每讲一句话,他的拳头就攥紧一分,手上的青筋一点一点暴起。
谢临奚,都是因为谢临奚!
这个恶心的臭老鼠肯定是因为嫉妒眠眠才故意闹的乌龙好来陷害眠眠!
他一想到谢临奚喜欢自己,怯生生望向他时还带着令人作呕的羞涩神情,他就恶心得想吐。
宋予安黑着张脸猛然站起身,椅子被拉开时发出巨大一声与地板摩擦的“刺啦”声。
谢父谢母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手上的杯子。
他们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在抬头看见宋予安强忍怒气又无奈疲倦的神色后哑了声。
宋予安忍下情绪,深深呼吸一口后道:“我有事情先走一步,劳烦你们照看一下眠眠。”
说完,他就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留下不知所措而面面相觑的谢父谢母。
***
时间回到现在。
寂静一片的谢宅中,脸色阴沉无比的宋予安正满脸阴霾地盯着眼前的谢临奚。
眼前的人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头发打理地柔顺无比,还推着行李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厉鬼。
宋予安不顾眼前被他突然到访而吓到的谢临奚,哑着嗓子道:“你不是吃药自/杀了?怎么现在还好端端的?”
谢临奚这才唤回了神一般,有点抖着音道:“哦,没控制好量,不小心昏睡过去了。”
这谎话扯的,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太过荒谬,心虚得眼睫扑闪了下。
毕竟他也没想到,在临近即将闪人的节骨眼上竟会突然杀出来个程咬金,失策啊!
谢临奚刚开门的瞬间看见个黑影都快被吓死了,那一刻以为自己真撞鬼了,吓得他当场就想跪下重开。
好消息:来的不是鬼。
坏消息:来的人比鬼还恐怖。
谢临奚闭了闭眼,面容有种说不出的疲倦感,第一次那么恳切地希望来的还不如是鬼。
宋予安不知道眼前人内心的头脑风暴,他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人。
谢临奚的脸大半都被厚重刘海挡住了,低下头沉默不语的姿态和他从前那副令人厌恶的装无辜的弱者样子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