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黑夜中,身穿血色婚服的谢临奚一人漫步于夜色里。
这场景看起来有些许诡异之感,然而此刻谢临奚本人却是心情沉重。
他提起拖地的长款婚服艰难行走,脑海中却不断回忆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自己莫名其妙地穿书,还从原定的死亡节点里靠着扮鬼虎口逃生,这对于一直兢兢业业当社畜的他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点。
而当那阵令他心惊肉跳的颤栗感过去后,谢临奚缓过了神,不得不面对事实,那就是,现在他该何去何从?
经历刚才这一闹和原著了解,谢临奚是打死也不会继续回那个吃人的谢家住着了。
可他方才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身上,不仅没找到手机,连分毛钱都没有。
现在自己唯一剩下的,只有身上这晦气还灰扑扑的破旧婚衣。
自己目前身无分文,短时间内也没有别的办法能搞到钱,难道今晚自己只能睡桥洞了吗?
谢临奚眉头紧蹙,行走速度也在思索间缓缓放慢。
而这时,他突然眸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谢白眠不还在医院昏着吗?而谢家人和宋予安估计都在医院陪着他。
那这会儿不正好是他回谢家的好时机吗!
刚好趁这个时机回家他也能看看原主留下的“遗产”,为接下来的跑路准备点物资。
他脸上终于轻松了点,而这副躯体似乎也本能地记得回谢家的方位,谢临奚按着原主记忆很快就走回了距离不算远的谢家。
谢临奚抬头打量起眼前金碧辉煌的豪宅,不禁咋舌。
这谢家人也算豪门了,怎么对待亲生儿子竟这般苛刻?孰轻孰重都分不清,真不愧是傻逼文里的傻逼。
谢临奚走到大门前,复古华丽的门是指纹锁。
他试探着用指纹解锁,没想到伴随着“啪”的一声,眼前紧闭的门应声打开。
看来自己运气蛮不错的。
这样想着,谢临奚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宽敞的客厅昏暗一片,显然主人还没回家。
也是,毕竟才发生了那档子事,想必谢家人短时间内还回不了家。
谢临奚思及此处不禁松了口气。
万幸,自己还能回家,这正好给了他充足的准备时间。
他可不打算继续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谢宅待下去,等他继承完原主的“遗产”就立马闪人!
循着原主记忆找到原主房间后,谢临奚低头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身体,顿感一阵不适。
行走了一路,那本就廉价的婚服早已被泥土污垢玷污得不成样子,加上先前他在棺材里躺了许久,现在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子发霉味。
谢临奚皱着眉,立刻脱下脏兮兮的婚服,并在房间里找了两件能穿的衣服,急匆匆拿着浴巾就去了浴室。
雾气蒸腾的浴室里,水流滑过他匀称的身躯,带走全身的泡沫。
谢临奚撩起头发,露出优越的侧脸。
这副身体的脸和谢临奚原身几近一样,眉眼精致却带着一丝寒意,一双灵动的眼睛又中和了生人勿进的气质,使整张脸十分协调。
谢临奚抹开满是雾气的镜子,打量起自己的脸。
他有些感慨地摸了摸脸,这脸和他长得极像,只是更加惨白没气色。一看这脸惨白的样,就知道原主平时没少被欺负。
谢临奚手缓缓抚过脸庞,感受着手里温热的触感,谢临奚才感到有些实质感。
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切切地穿越到了一本小说世界中,可惜的是他没有系统外挂,一切走向只能靠他自己。
谢临奚缓缓吁出一口气,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动荡的内心稳定下来。
事到如今,亲眼见识过谢家人的无情的他可不打算再走原主的老路。未来的路,只能他自己来把握。
不就是在豪门世界里生存吗,靠着他阅文无数的经验,他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
舒舒服服洗完澡的谢临奚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换上原主的衣服后脸上表情也轻松了些。
他刚穿进来就经历了那么一遭,现在终于可以短暂放松一下。
谢临奚在原主房间的床头柜里找到了原主的手机。
手机没设密码,谢临奚第一时间就找到微*和支*宝和其余存钱APP查看余额。
但结果让谢临奚失望了,原主所有APP里的钱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块。
谢临奚将手机熄屏,黑屏上照出一张愁眉苦脸的俊脸。
虽然这情况谢临奚早就有过心里预设,但没想到原主的钱比他料想的还少啊!
好歹原身是个大少爷啊??几千块的存款都没有吗??
谢临奚扶额。
好吧,看来是他高看了谢家人的道德水平。眼下只能再找别的法子拿钱了。
正当谢临奚苦着张脸思考时,宅子外突然响起的汽车轰鸣声让他一惊。
谢家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临奚立刻警觉起来,小心翼翼站在窗帘后面偷看,这房间的窗户刚好可以看见大门那边的情况。
只见黑色轿车上下来了谢父谢母,二人均是一脸疲惫沮丧,就连脚步都看起来有些虚浮。
司机在二人下车后并未直接离开,看起来他们只是暂时回家拿东西。
难得见到谢父谢母狼狈的一面,谢临奚看着这一幕,感到内心复杂无比。
谢父谢母会为谢白眠如此操心担忧,却不肯施舍一点爱意给“谢临奚”,可见他们并非不懂如何为人父母,只是过于偏心罢了。
可怜“谢临奚”在这样的环境里坚持那么久了。
谢临奚盯着楼下拖着身子疲惫前行的二人沉思。
他倒没想到这两人会突然回家,他们才经历了惊吓,如果现在看到自己活生生出现在面前,估计会吓晕过去吧?
电光火石间,谢临奚眼睛倏然一亮。
他想到了个好主意。
***
“动作快点!医生那边还急着要呢!”
谢母脸上难掩疲倦,心里满是疲倦和怨怼,用力踩着高跟鞋跺着地板。
他们才从医院回来,给弟弟拿完资料后又要赶回去,现在也累的要死,心情自然差到极点,再没有外人面前的贵妇形象。
原本这个时间段她应该在家里美美睡美容觉的,要不是突然意外,她怎么可能狼狈成这样!
她身旁的谢父也满脸阴沉,他堂堂大公司老总,呼风唤雨使唤惯了,就因为今晚的事不能外扬,自己就得亲历亲为!简直是打他老总的脸!
谢父急躁地推开家门,发出乒呤乓啷的大动静,嘴里骂骂咧咧地打开客厅灯。
“都怪那个晦气贱胚子,要不是那鬼东西我们至于吗……”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目光下意识地向上,一个纤瘦的身影却在此刻瞬间扎入他的视野之中。
漆黑一片的二楼处,一个身穿白衣,纤细挑高的身影正矗立着。
门缝渗进来的夜风吹得人脊背发冷,微风吹拂起那人的额发。
身穿白衣的青年低垂着头,看不清脸,彷佛没有五官一般。
然而在听到动静后,他微微抬起了脸,无神又空洞的眼睛直直对上了谢父,而后微微咧嘴,露出一个明艳的笑。
谢父的喉咙一阵发紧,话语也从口中恐惧地逃窜殆尽。
他惊恐地看向楼梯上的人,手指指着楼梯间疯狂颤抖,嘴唇蠕动不止。
“你你你……!”
谢母不耐烦推开谢父,刚想开口指责,却也在看清眼前一幕时顿时煞白了脸。
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死死抓着谢父的袖子后退好几步。
那楼梯间站着的,不就是不久前刚“死而复生”的谢临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