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周末两天都没课。】林诺不大熟练打着字。其实原本是有两节课的,老师临时有事调了时间,周末刚好就都空出来了。
宿舍刚熄灯大家都还没睡着,林诺还是回复完消息,把声音调了静音,手机握在手里时不时点开看看孔毅铮有没有再发什么消息。
直到第二天林诺醒来,都没看到孔毅铮消息。这一晚睡得倒是不错,还要感谢孔毅铮送手机临走时塞给她的一瓶安眠药。当时孔毅铮什么都没说,林诺也只回了谢谢两字。
周末一大早,林诺就被孔毅铮叫了出去,孔毅铮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跟林诺说。俩人在早餐店的角落里,孔毅铮已经看了林诺好几眼。
“哥?”
“林诺,哥带你去看医生,治……治你的失眠症。”
“哥,我以后也不吃安眠药了,不去。行吗?”林诺停下手中的筷子,抿了抿嘴,“我就是失眠比较严重,我……”
正说着一男子路过撞了林诺一把,林诺不适地皱起眉头,放了筷子往旁边挪了挪,就在快要碰到孔毅铮的时候,林诺朝他看了一眼起身走了出去。门外站了一会,孔毅铮拎着一份早餐也出来了。
孔毅铮走在前面,林诺隔着两步走在后面。不管孔毅铮走快走慢,林诺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孔毅铮深深叹了口气,回头来牵林诺的手,林诺猛一惊就给甩开了,盯着孔毅铮的双眼,沉静眼里闪过一丝戒备。
呼吸一滞,孔毅铮想起医生的话,又转头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块来到了公交站台。
“谢谢。”林诺接过孔毅铮递过来油条豆浆,放佛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默不吭声吃了起来。
孔毅铮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该如何缓和这样的局面。
最终,饭局上。
“孔工,久违。”
对面坐着的男人是个娃娃脸,完全看不出已经五十多岁,风姿卓越。不说的话很难看出他是部队的精神科的专科医生,也是当年给孔毅铮治疗过的医生。
“张医生,好久不见!”
“这是林诺。”
握手间,张医生悄悄打量了一眼站在孔毅铮身边的女孩,年轻漂亮。
这顿饭吃得很久,大部分都是张医生再说,孔毅铮在听偶尔回应几句,而林诺则在一旁默默进食。张医生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无聊,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向林诺。
而孔毅铮适时得接了电话退出了包间,只留下张医生和林诺,张医生言谈随和,经验丰富,让林诺全无尴尬和紧张的感觉,不觉间和对方说了许久。
直到最后的分开,林诺都有点恍惚,这不像看病,倒是像是陪着孔毅铮来叙旧的。
是的,她最终答应了治疗。谁让那个人是孔毅铮呢?她从来不拒绝他。
“从临床心理学的观点来看,患者穿着你的衣物或使用你的私人物品,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中常见的“安全物成瘾”行为。”
“你作为她的救助者,已经成为她心理上的“安全符号”,这些行为是她进行自我调节、对抗内在焦虑和抑郁情绪的代偿机制。”
“在剥夺她适应性应对机制的同时,你的拒绝态度又构成了新的应激源。这种既依赖又拒绝的矛盾关系,正在造成继发性心理创伤。”
“在此之前她一直把感情控制得很好,这说明她完全清楚界限在哪里。一个深受困扰的人还能保持这样的理智,实属难得。”
“换句话说……她只是生病了。”
“可你把她唯一的救生圈抢走,还指责她为什么溺水。你救了她,却又把她推回深渊……”
夜里,孔毅铮梦到了他掉进了自己编织的深渊。
高考结束,父母突然车祸去世,也就是那年报名当了兵,他也生过病,一步一步走得极其艰辛。
后来,孔毅铮在林诺学校的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光线很好的房子。有空就会过来住两个晚上,来了就把林诺叫出来一起吃个饭,有时候给她带镇上的小吃,有时候带她去逛公园,有时候陪她买衣服……
每次,林诺都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话不多,但是孔毅铮说什么她听着,让做什么她也不问就照做。
直到孔毅铮把家里的被单带到了她面前,林诺主动问了一句:“哥,这是张医生说的治疗方式吗?”
孔毅铮捏了捏拳头,他不善于撒谎。
“哥,是不是需要我配合?”女孩的声音还是柔柔的。
说着把被单推了回去,“哥,我都可以配合的,但我的被单是粉色的。”
“对不起。”孔毅铮抬手想要像小时候摸摸林诺的脑袋。
林诺轻轻后退了一步,稳稳站住。
“哥,你别总跑过来了,我现在失眠好多了。没有再吃安眠药。奶奶在家里还需要你照顾。”
“我能照顾好自己。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课。”
林诺快速说完转身离开。
“好。”
林诺离开后,孔毅铮在原地站了很久,回到租来的自建房立,看着手上的被单,他才深深意识到他似乎把依赖他的小女孩弄丢了。
“孔毅铮,现在是半夜12点,你是不是有病!”
张医生也是气急了,最近被孔毅铮骚扰了无数次,和他在军营里接触到的那个沉稳无所不能的“兵王”一点都不一样!
“换位思考!”
好不容易等对面憋出了几句话后,张医生甩下四个字就挂了电话。要不是小姑娘的遭遇惹人心疼,病情复杂,他早把孔毅铮的电话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