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团长。”男人稳稳地敬了个礼,迈步上前走去。
“你小子,终于舍得来看我老头了。”老人重重拍了一掌男人宽厚的肩背。
“好,好,好。你小子没少锻炼啊!”老人爽朗的笑声传开。
男人纹丝不动微微笑着,扶着老人进了屋坐下。
把手提箱打开,拿出最上面的一叠图纸便递给老人,旁边的警卫员上前双手接了过去便收了起来。
“老团长,您不瞧一瞧?”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行了,这次你亲自登门送图纸,真有问题我也能抓着你。”老人不耐地瞪了一眼男人。
“老团长,我托您找的人,有下落吗?”
“只找到了三个,他们那个头子太狡猾了……找到了我通知你。”
老团长知道孔毅铮并不完全是为了这事过来的,这事早之前就说好了找到人会立即通知他。怕是还有别的事情。
孔毅铮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老团长,我想托您的关系找张医生……”
老人看着孔毅铮离开的身影,思绪涌上心头。
毅铮刚进连队时差点因为心理测试不过关被退回去,测试报告上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倾向,情绪压抑等级高”。这年头可不兴这个病,也正是因为这样,老团长才知道的有这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连长带着这小子到了他跟前也是默不作声,他俩人看着这个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兵,决定再观察一阵。
新兵连最后两个月,这小子把所有力气都花在对抗□□疼痛上。五百个俯卧撑,五公里越野,泥地里匍匐前进……身体达到极限,大概是训练得到了发泄,也大概是心理疏导有了效果,不出意外他留了下来。并且后面的一年时间里,各项比赛和实战中,他都获取了不俗成绩。也渐渐在这一批新兵中崭露头角。
在一次抗震救灾的救援中,队友为了营救卡在预制板缝隙里的孩子。余震袭来,他俯身护住了队友和孩子,钢筋戳穿了他的小腿和右手大拇指,小腿没有伤到筋骨,大拇指却受伤断裂只连着皮肉,尽管治疗康复,右手大拇指除了外观无恙,手掌却失去了握持能力。
大家都以为这小子也就到这了,谁也没想到最后凭借一股韧劲样硬是给走出了另外一条道。
老团长还记得连长带着他来申请转技术岗的时候,他洪亮的声音告诉他,只需要给他两年时间,他能当上装备技术军官。团长当时怒喝一声“军官是你想就能当的!”
然而一次又一次,他的技术考核成绩都很优秀,甚至在一次实兵对抗演习中,他所在的舰艇“中弹”,动力系统模拟受损。在弥漫着“硝烟”的舱室内,他凭借对图纸的深刻记忆,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迅速定位了模拟损伤的管路,带领损管小组在导演部规定的最短时间内完成了“抢修”,让战舰恢复了机动能力。他再一次想所有人证明了他在队伍中绝对出色的技术和领队能力。
但老天放佛却总是喜欢只对着一个人捉弄一个人。在他在当兵的第三个年头结束,老团长便在新一季的退伍名单中看见了他的名字。
迄今为止,今天也是老团长第一次见到退伍后的孔毅铮。
心理无限的感慨,多好一个苗子。老团长当年便是问了好多遍,也没能从这小子嘴里套出退伍的缘由。
最后这个犟驴只说了一句,奶奶年事已高,需要他回去照料。
去他娘的!他才当兵三年,奶奶就三年后年事已高了?!
老团长大怒一把掀了桌子大骂让他滚!
时至今日,老团长心中的恨铁不成钢只化成了浓浓不舍和心疼……
孔毅铮回到学校旁边的宾馆,拨通了张医生的电话。
“患者这个情况还是需要面诊,仅靠描述不足以确诊。面诊要尽快安排,此前不要给患者太大的压力,没有原则问题就尽量顺着病患的意愿行事。”
饶是见过不少大阵仗的孔毅铮此时也是一脸肃色,所有的事情千丝万缕都捆在一起,打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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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诺,你就不好奇是谁写的信嘛!”陈圆圆拽着林诺的手臂轻轻晃着,“啊,好可惜,说不定是机电院的学霸校草呢。他超厉害啊!”
“没有想法呢。”林诺好笑地看着陈圆圆。
“信里都写的什么呀?”陈圆圆朝林诺眨了眨眼。
“不清楚……”
说话声戛然而止,余光扫过的人影,是孔毅铮?林诺停住脚步,再次确认宿舍楼下树干旁的黑影就是孔毅铮。
“怎么了?”陈圆圆还没说完。
“给你,圆圆,我有点事,你先回去。”林诺说着就把手上的准备扔的信一把塞在陈圆圆手里,人就已经朝男人的方向奔去。
“晚饭还等不等你啦?”
林诺回了句什么陈圆圆没听请,人已走远。
“哥,你怎么来了?”林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身衣服,整理了一遍才开口。
“给你送这个。”
孔毅铮递过来一个袋子,漏出虎口处黑褐色的痂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浅粉色的新肉,这是林诺没见过的伤痕。
“手机?”林诺皱了下眉头,“哥,我在学校用不着。”
“拿着吧,有事方便联系。”
“谢谢哥。”林诺道完谢就安静地站在一边。
回到宿舍,“林诺,你哥对你真好!”在舍友惊呼声中,林诺依旧是回应淡淡的笑。
没想到刚到手的手机,这就用上了。
【周末有时间吗?】躺在床上的林诺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声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