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毅铮也没闲着,拿出小本子继续写写画画,没一会又合上本子,把房间简单铺整了一下,卫生也都简单过了一遍。
正值4月份初,夜里天气比白天清冷,但林诺实在不愿意再把脏了两天的衣服穿上身,披着毛毯就摸进了房间。从孔毅铮带来的手提袋里翻出一件宽大的T恤就套了上去,钻进被窝只漏出两只眼睛。
“哥。我洗好了。”林诺出声喊到。
没听到动静的林诺又连续喊了几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顿时心下不安,也顾不上别的,披上毛毯就冲出了房门。
孔毅铮在外面两人沙发上躺着睡着了,腿弯挂在沙发扶手上垂下来。林诺的叫喊声像是从遥远的梦里传来,等喊到第二声的时候孔毅铮才醒来,默不作声起身往房间走去的时候还有些懵。
“唔!”
“啊!”
孔毅铮在房门处被冲出来的林诺猛的撞上。
林诺被撞得连连后退,瞬间向后倒去。男人眼疾手快拉住林诺的手臂往怀里一扯,毛毯应声滑落。林诺薄T下的身体空无一物,两点凸起在布料下无所遁形。她修长的双腿白得晃眼,寒意窜上脊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孔毅铮眸光一沉,拾起毯子将人裹住抱起来往床边走去,一把将人塞进了被窝里。
孔毅铮洗完澡,在被翻过的手提袋里只找到了裤子,拧眉才想起女孩刚刚赤身裸体只套了一件他的T恤场景。一阵血气翻涌而来,男人转身出去把两人的衣物洗了又洗。
林诺则躲在被窝里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又响,最后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心突突跳得厉害。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林诺连带耳朵也都发烫了,他们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这是林诺第一次真空上阵,宽大的T恤也裹不住她清瘦的身躯,和裸着没什么两样。
带着潮气,男神没穿上衣,只穿了一件贴身短裤钻了进来。
依旧没有沐浴露的味道,浑身清冽,是她喜欢的味道。男人身上的味道并不唯一,有时候是出船回来带着略有似无的潮腥味,有时是是带着洗不掉的机油味道,有时候是带伤的淡淡血腥味。但是不管哪一种味道都能让林诺舒心入睡。
男人像往常一样伸手将女孩一把捞过来,摁进怀里。女孩的鼻尖撞上男人的胸膛,柔唇也被胸膛压得变形。林诺伸手推了推男人,往后撤了撤。
男人皱眉低头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示意林诺怎么了。
“你没穿衣服,我内衣裤也没穿。”林诺看不清孔毅铮脸上什么表情,漆黑一片。
“嘶~”被子被掀开,冷空气一下子钻了进来,林诺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
俩人再次躺好的时候,林诺已经被男人用手提袋里装来的薄被单裹了两圈,再次搂着闭上了眼睛。被这么一折腾,被窝里残存的旖旎的气氛一消而散。
没一会,孔毅铮这边就传来的绵长的呼吸声。陌生的坏境里,有孔毅铮在身旁,林诺并没有不适,许是在医院睡的一觉给她缓过来了,这会还早,她倒是清醒得很,脑子里胡乱闪过一些画面。
去年刚高考结束没几天,一场突如而来的大雨。孔毅铮在三叔的码头维修厂帮忙抢修发动机舱,为的是三天后的三叔一批重要的货物要按时送到海对岸。为此孔毅铮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回来了。林诺夜里第一次做了那个噩梦,梦里无数只男人肥硕恶心的手掌朝她涌来。
惊醒过来的林诺不知所措,幽暗的空间压的她喘不过气。屈身躲在床角抱着被子,安静的空气里只有她微微发抖的身体。
突然,林诺起身从枕头下面拿起那件洗不掉机油的短袖,紧紧攥在胸前。把头埋进双膝埋进衣服里,熟悉的味道让她稍稍缓和了下来。到窗外的一声惊雷,让她身形身形一颤,心如擂鼓。
令人心惊的噩梦,令人不安的天气,令人烦躁的想法……
叮,墙上挂钟的准点报时响起来。凌晨3点。钟声仿佛敲断了了女孩内心绷紧的弦。
起身,推开隔壁的房门。拉开衣柜,翻出男人最近洗了才收起来的T恤和长裤。
床边,女孩将抖着手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缓缓套上男人的T恤,提上裤子。枕在男人的床上卷缩着,将薄被将全身裹住。
闷热,但心安。
漱漱地雨声中,男人推门而入。白炽啪一声亮起。女孩弹坐起身,双眼惊恐万分。被子滑落至腰间,漏出女孩不合身的黑色大T恤,床尾处女孩米色的睡衣乱作一团。
刹那间两人都定住了,男人闭了闭眼利落转身出了门。
第二天林诺就听孔三说孔毅铮跑船去了。
孔毅铮回来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左臂带着伤,扎着绷带回来的。见到对方的时候,林诺一时还有些恍惚的心思瞬间消失,急急忙忙拿出药箱给他清理伤口。
“要不要去镇上卫生所处理?”林诺看着开裂处不深,但是伤口很长,从靠近手肘的地方一直延伸至手腕。
“正常处理就行,伤口不深。”
孔毅铮伸着手臂任由林诺摆弄,自己窝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林诺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男人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诺愣了愣,过了好一会才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她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是从什么时候起,成了一个卑劣的窃贼?偷穿他的衣服,偷睡他的床。还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僭越的、肮脏的念头?
林诺在孔家住的这些年向来循规蹈矩,夏季的衣服甚至也都是长衣长裤,穿着算得上保守。两个人的相处也从未僭越兄妹这层关系。
孔毅铮睁开眼,看了一眼这个和她生活了四年多的妹妹。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嘶哑。
“明天带你去市里医院看看。”
林诺猛地抬头,冷冷地盯着对方:“你觉得我有病?”
男人眼里闪过的躁郁和沉默的回应,让林诺往后退了一步,胃里一阵翻涌。
片刻后才传来女孩几不可闻的一声回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