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的话让程淼整个人都懵了。她坐在路边，不停地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可打了几十通，电话那头永远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可沈书清的电话从来不会关机的。因为有一次程淼一个人在家差点煤气中毒，爬出房间第一时间打给沈书清，她的电话却因没电关机了。最后是外婆串门回来发现晕倒的她，才捡回一条命。那次沈书清吓坏了，在医院抱着程淼哭得梨花带雨，发誓手机再也不关机，还养成了随身带充电宝的习惯。

可现在，沈书清的电话不仅打不通，还关机了。

程淼第一时间想到迟温，连忙跑去他的拳馆。可工作人员说迟温好几天没来了。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迟温的酒吧，找了一圈，才在天台上发现喝得醉醺醺、躺在折叠床上呼呼大睡的迟温。

“迟温哥！迟温哥！你醒醒！”程淼使劲摇晃他。

迟温哼唧了一声：“别吵……”翻了个身继续睡。

情急之下，程淼喝了一口水，噗地全喷在迟温脸上。他一下子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下雨了？”

“没有下雨。迟温哥，沈书清去哪儿了？”程淼连忙拿纸巾擦他脸上的水。

迟温看清是程淼，吓了一跳，目光闪躲：“啊？小不点儿，我不知道啊，你打电话给她。”

“我打了，关机。我去她家也没人，保安说别墅在出售，她们一家都搬走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迟温不敢看她眼睛：“我、我也不知道。”

程淼发现他躲闪的目光，站在他面前一直盯着他。他越躲，她就越追着跟他对视。

“迟温哥，”她表情严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淼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迟温一下子慌了，他最怕女孩儿的眼泪，手忙脚乱拿纸巾递给她：“你、你别哭啊，我真不知道。”

“那你发誓。”

迟温举起手正准备起誓时，程淼又补充道：“发誓如果你骗了我，这辈子发不了财，酒吧和拳馆永远入不敷出。”

“你……这也太狠了吧？”迟温连忙缩回手，表情为难。

程淼红着眼睛：“沈书清到底去哪儿了？”

迟温见她一副不罢休的样子，叹了口气：“小清她……出国了。”

“出国？她为什么会突然出国？”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有不得已的理由。”

程淼不敢相信沈书清会和自己连招呼都不打就出国了，她追问：“是不是跟她妈妈有关系？”

她知道白凝嫣一直想把沈书清送出国，沈书清不肯。之前她还担心过，但后来沈书清跟她保证绝对不会走，甚至发了毒誓：“如果我沈书清骗了你，就让我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当时她还觉得这誓言太夸张了。

可现在……

迟温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嗯，白阿姨一直都想把小清带到国外去。”

“嗯，我知道了。”

程淼像丢了魂一样走出酒吧，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像被人狠狠挖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记忆开始涣散。她站在人群中，四周的环境变得扭曲，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上一秒还万里晴空的天，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一滴雨落在头顶，她抬起头，无数滴雨落下。

哗啦——大雨倾盆。

路上的行人开始奔跑避雨，只有程淼一个人站在原地，格格不入。她被人群撞倒在地，掌心蹭破了一大片，露出刺目的红。

她浑身湿透，脸上一热。她伸手去摸，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那天的雨下了一整天。程淼回到家就病了，一病就是四天。

第五天，她缓缓睁开眼睛，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头疼得快要裂开。她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醒了？感觉怎么样？”杨菲菲消瘦的脸出现在眼前。

程淼愣愣地看着她，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啊啊地叫。

杨菲菲连忙扶她坐起来，满脸憔悴：“你烧到四十二度，差点就要去见阎王了。”

程淼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杨菲菲赶紧递给她。她渴坏了，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嗓子才润了一些。

她感觉浑身无力，喝完水又缩回被窝，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再醒来是第二天早上。这次她看见的还是杨菲菲。她坐起身，嗓子好了一些，能说话了：“你这几天都在这儿？”

杨菲菲给她量了体温，发现没异常才松了口气：“我来照顾你的。”

程淼闭眼揉着太阳穴：“外婆呢？”

“外、外婆……她去邻居家聊天了。”杨菲菲一脸心虚。

程淼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外婆放着生病的外孙女不管，还有闲情逸致去跟关系本来就一般的邻居聊天？这合理吗？

“外婆怎么了？”

杨菲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没、没怎么啊！”

程淼头疼得更厉害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杨菲菲连忙拦住她：“你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医生让你静养，不能下床。”

“那就老实告诉我，外婆到底怎么了？”程淼一把揪住杨菲菲的胳膊。

杨菲菲叹了口气，无奈妥协：“外婆住院了。”

程淼瞳孔微缩，呼吸一滞，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

杨菲菲眼里含泪，握住程淼的手：“淼淼，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程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