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不躲了。
三步之外,苏昌河指节攥得发白。
他在心底描摹过这一幕千万次,熬过他遗忘前尘的冷淡,熬过他恪守本分的疏离。
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年只能赌命护人的暗河少年,有天雷峰为靠山,有九霄雷火傍身,有师父兜底,他终于不必再藏、再忍、再退。
本以为还要遥遥苦熬,可两仪相通的灵台里,骤然漫开一片温软松弛——
苏暮雨,亲手拆了那道隔在他们之间的墙。
夜风倏然静止。
苏昌河一步跨尽咫尺距离,大手猛地扣住苏暮雨腰腹,力道沉得近乎偏执,似要将数年空缺尽数填补,将人嵌进骨血魂魄,再不分离。
滚烫胸膛紧紧相贴,雷火余温裹着他压抑十余年的疯意与执念,汹涌倾覆。
怀中硬物微微硌胸,是昨夜寻来的同心秘卷。
此刻想来只觉可笑。
他原本还盘算步步筹谋、借双修心法慢慢诓他松口、慢慢靠近。
如今才知,根本无需任何借口。
心念相通,壁垒已消。
他低头俯身,狠狠吻落。
不像试探,更像迟来的掠夺与补偿。
齿尖碾过柔软唇瓣,泄尽长久隐忍的委屈,蛮横顶开齿关,席卷吞噬所有呼吸。
苏暮雨浑身轻轻一颤。
不是抗拒。
是身体深处与生俱来的熟稔酥麻,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让他四肢发软、心神发颤。
断情丹封得了情爱记忆,却封不住刻入身体的本能。
他本该慌、本该退、本该恪守兄弟情谊。
可指尖攥紧了对方黑衣,身躯只剩茫然无措、本能迎合着。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力道、熟悉的相拥姿态,都似魂魄深处沉淀已久的旧痕。
唇齿辗转,热烈滚烫。
苏昌河吻得极重,一路落至颈侧,精准覆上少年时留过印记的那片肌肤,齿尖轻轻碾磨。
一瞬之间,脑海掠过细碎零碎的光影——暗河潮湿的风、少年滚烫的喘息、耳边沙哑的私语。
画面模糊、抓不住全貌,却带着扑面而来的熟稔与悸动。
无需想起完整前尘。
身体的记忆,早已胜过一切遗忘。
两仪灵息彻底交融,滚烫暖意浸透全身,苏暮雨耳尖红透,浑身发软,只能下意识攥紧身前之人。
情热不分你我,心绪不分彼此。
灵台震颤之间,早已分不清是谁的执念、是谁的沉沦。
良久,苏昌河吻势渐缓,却依旧牢牢锢着人。
鼻尖相抵,喘息交缠,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失而复得的微颤。
“……想起一点了吗?”
苏暮雨睫羽剧烈颤动,轻合着眼。
前尘被丹药封得太死,往事依旧空白。
可心底那点陌生又熟悉的悸动,真实得无处可藏。
他没有退,反而微微前倾,主动贴近半分。
声音轻浅如雪落风间:“……不讨厌。”
不讨厌触碰,不讨厌亲近,更不讨厌他这份汹涌偏执、独独予自己的爱意。
甚至心底空空落落的地方,正被一种久违的圆满悄悄填满。
苏昌河低低失笑,胸腔震荡着极致的狂喜,又轻轻啃了下他泛红的下唇,落下崭新的印记。
“没关系。”
“忘了,我们就重新来过。”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后退。”
指尖不经意触到怀中秘册,他心底轻笑。
晚风温柔缠绵,廊下温情正浓,可地底暗流从未停歇。
无人察觉的阴影地砖缝隙里,一截断裂的青铜藤纹轻轻震颤,一缕极淡浊气无声游走,顺着地脉纵深坠向归墟主阵深处。
清蕙所言非虚。
冰灵根为阵眼,归墟布局数十年,早已扎根长生门地底,避无可避。
细微异动虽不起眼,却昭示着风波未止、宿命难躲。
苏昌河眸光微抬,转瞬穿透沉沉夜色,望向丹房地底深处。
眼底方才的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下冷冽锋利的杀伐之气。
归墟妄图动他的人、拿苏暮雨做阵眼。
不可能。
从前他凭与天下为敌,护他周全。
如今他一身雷火天光、背靠仙门高峰,足以挡尽世间风雨。
谁想动他分毫,便踏过他的尸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