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明显算高的那种,他并不害怕死亡,也不会因此感到绝望,接受过耐痛训练,并且精神极度冷静,森鸥外对此十分感到欣慰,认为这是他所作所为正确的表现,每次醒来那个神经病医生都和看珍宝一样盯着他。
恶心死了。
看什么看啊,琴酒神经正常没疯,难道他就指望其他人也一样不疯吗?
他就是在那个情况下捡到黑雾岛的。
黑雾岛,那时候他还没有名字,只是一个编号。一个被强征入伍的贫民窟少年,字都不认识几个,为了吃饱饭就跟着军队走了。
在森鸥外的异能力下死了太多次,没把自己逼疯自杀,反而硬生生在生死边缘觉醒成了咒术师。
按照咒术界“术师不参与普通人战争”的原则,森鸥外本应上报并将他送走。
但那个为了“最优解”可以牺牲一切的军医,选择隐瞒。他打算让这个新生的咒术师继续留在战场上,作为一个永远不会真正死去的特殊战力。
那个少年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要么在无尽的死亡循环中崩溃自杀,要么顽强地半死不活地撑到战争结束,然后被森鸥外“处理”掉,伪装成战场上从未存在过咒术师。
于是有一天,少年抱住了琴酒的腿,在战壕的泥泞里,哇哇大哭。
“带我走……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再死了……”
“我愿意把什么都给你……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很聪明,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并且找到了唯一一个可能有能力帮他的人。
运气也不错,琴酒当初居然选择帮他了,估计是因为刚和森鸥外吵完架的原因,虽然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和那个蛇精病医生吵架。
黑雾岛当初的眼睛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执念的求生欲。
一定要活着。那种态度让他很新奇,并且难得起了点兴趣。
那时候,琴酒身边多的是求他“给个痛快”的人。不死军团的士兵们受不了反复死亡的折磨,哀求这位冷漠的军官结束他们的痛苦。
甚至他真的杀过几个,因为活着不如死去,森鸥外知道他的做法冷笑着和他大吵一架,两人互杀了四五回,琴酒杀了他四次,森鸥外杀了他一次,还是用异能力的情况下。
森鸥外掐着他的脖子说黑泽君啊,战场上要服从长官,力气不算很大,但是爱丽丝在下边摁着腿,少年黑泽翻了个白眼,表示有本事你就杀掉我。
最后算枪走火他被迫写了检讨,然后一边踩着森鸥外的手指嘎吱嘎吱响一边念,念完之后又立马上了战场,毕竟他几乎精通所有武器且战斗力强盛,是不能损伤的主要战力。
甚至boss偶尔会找机会给他空投一些武器作为支援,虽然不太合法,但是最优解先生当然不在乎这些。
当初黑雾岛抱着他的腿说他想活着,就是在这件事情之后。这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了,那么多人只有这个人,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想活。
哪怕活得不像人,也想活。
琴酒低头看着那个满脸泪水和污泥的少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想活,就证明你有活的价值。”
琴酒动用了组织的关系,把少年从军队里“消失”了。森鸥外为此又和他打了一架,或者说,单方面试图用手术刀留下他,反正死了与谢野晶子也能把琴酒救活。
但是军医先生对自己的武力值可能有点误解,最后的结果反而是他自己被濒死了好几次。
“他是最优解的一部分。”森鸥外擦着嘴角的血,因为刚刚经历完濒死的痛苦,语气有些虚浮和恍惚,但是笑容依旧优雅。
“最优解?你的最优解,就是把他用到报废,然后埋进乱葬岗?”
“那是他的价值所在。”
“现在他的价值归我了。”
于是森鸥外无可奈何。
少年被送进组织,接受了训练、教育。他给自己取名“雾生”,说琴酒是他的新生,想和琴酒一个姓氏。
于是有了“黑泽雾生”。
黑泽雾生被派进了咒术界,成为了总监部名头不小的人物,也是除了清酒以外的第二位负责人。
结果这家伙,在伪造的身份档案里,倒写成是我随了他的姓?
真是倒反天罡。
琴酒在心中冷笑。
至于“杜松子”那确实是他。十四岁,就是前文所说的被贝尔摩德哄骗女装,潜入某个跨国财阀的晚宴,获取一份芯片顺便杀个人。
事后还白得了一条项链,没用的项链。
他完全不记得宴会上有个白毛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