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的心揪紧了。
“那……怎么办?”
“按计划来。”陆琛的声音很稳,“你的平台要继续做,越快越好。我们要在西区织一张网,一张让他无处遁形的网。”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接下来,你会更危险。周阎今天没得手,不会罢休。从明天起,你要搬进总部住,非必要不外出。可以吗?”
小暖点点头。她没得选。
车子开到总部楼下。雨小了些,淅淅沥沥的。
“陆琛,”下车前,小暖突然问,“你为什么来救我?沈先生不是说,让你别露面吗?”
陆琛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说,“如果你出事,我做的这一切,就都没意义了。”
小暖看着他。车里的灯光很暗,只能看清他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谢谢。”她小声说。
“不用谢。”陆琛推开车门,“走吧,我送你上去。”
两人走进大楼。值夜班的保安看到他们,恭敬地点头。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墙壁映出两人的影子,很近,但没挨着。
到了三楼,小暖走出电梯,陆琛跟出来。
“早点休息。”他说。
“陆琛。”小暖转过身,鼓起勇气,“你刚才说,我出事,你做的一切就没意义了。那……如果有一天,我们赢了,你把公司洗白了,之后……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陆琛愣了一下。
“……没想过。”他诚实地说,“这十一年,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活下去,怎么让兄弟们活下去。以后的事,没空想。”
“那现在想想?”小暖看着他,“就……随便想想。”
陆琛靠在墙上,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
“可能,”他说,“会开个正经的物流公司。不用天天担心有人来砸场子,不用算计谁,不用提防谁。就……正常做生意,正常上下班。”
“还有呢?”
“还有……”陆琛顿了顿,“可能,会去学点东西。我大学只读了两年就辍学了,有时候看沈确他们做报表、分析数据,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属于年轻人的茫然。
小暖笑了:“那你可以报个夜校。我们外卖站有个大哥,四十多了还在读自考本科呢。”
陆琛也笑了,很淡的笑:“好啊,等这些事情了了。”
两人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灯洒下温暖的光。雨声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像背景音。
“小暖。”陆琛突然叫她的名字,不是“苏小姐”。
小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
“谢谢你。”陆琛说,“谢谢你选择留下来,选择相信我。”
小暖的鼻子有点酸:“我也谢谢你,没有把我当累赘。”
“你从来不是累赘。”陆琛很认真地说,“你是……变数。是那种把一潭死水搅活了的变数。”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发,但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嗯。”小暖点头,“晚安。”
“晚安。”
小暖走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能听到陆琛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夜。
这座城市睡了,但有些人还醒着。周阎在谋划,陆琛在布局,沈确在计算,阿彪他们在巡逻。
而她,苏小暖,一个二十二岁的外卖骑手,莫名其妙地成了这场战争里的一颗棋子——不,不是棋子。陆琛说得对,她是变数。
是那种可能改变一切的变数。
手机震动,是林笑笑发来的消息:「宝,安全到家了吗?我眼皮直跳,总觉得要出事。」
小暖回复:「安全。笑笑,最近别来找我,也别查周阎。等我忙完这阵,一定好好跟你解释。」
「……好。你千万小心。」
放下手机,小暖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像一道小小的伤疤。
她想起第一次走进这栋楼的那个暴雨夜,浑身湿透,手里护着那盒快冷掉的小龙虾。
那时候她怎么会想到,一个送错的订单,会把她的人生彻底改变。
会让她遇见陆琛。
会让她卷入一场她根本不懂的战争。
会让她……爱上一个人。
是的,爱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小暖没有惊讶。好像它一直在那里,只是她今天才敢承认。
她爱上陆琛了。爱上那个外表冷酷内心柔软的□□少主,爱上那个说“你是我的光”的男人,爱上那个会喝她泡的红糖姜茶、会因为她而改变计划的男人。
这份爱很危险,像在悬崖边跳舞。
但她不后悔。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新月,清清冷冷地挂在天上。
小暖闭上眼睛。
明天,战斗还要继续。周阎的威胁,平台的扩张,客户的反击,还有三个月后的老爷子忌日——每一关都很难,每一关都可能要命。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因为有人对她说:“这条路还很长,我们要一起走。”
而她相信,只要一起走,就一定能走到有光的地方。
夜色深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周阎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手里盘着核桃,看着窗外的新月。
“陆琛,”他低声说,“游戏才刚开始。”
“这一次,我要你连本带利,全都还回来。”
核桃在他掌心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