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巧了。她们刚躲进集装箱，沈薇就找到了她们。而且陆琛的袖扣……他为什么会把这么私人的东西交给沈薇？

“沈小姐，”她试探着问，“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在码头的？”

“定位。”沈薇说得很自然，“我哥在你手机里装了隐藏定位程序，除非手机被物理破坏，否则一直有效。”

小暖的心沉了下去。她的手机在逃跑时丢了，现在身上根本没有手机。

沈薇在撒谎。

她悄悄碰了碰笑笑的手，在笑笑手心写了两个字：有诈。

笑笑身体一僵，但很快恢复自然。

车子驶进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的建筑都很老旧。最后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楼里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到了。”沈薇熄火，“下车吧，里面有人接应。”

小暖没动：“沈小姐，陆总的袖扣，是他亲手交给你的吗？”

沈薇转过头，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是啊。怎么，不信？”

“不是不信。”小暖也笑了，“只是陆总那对袖扣，是特制的，左右不一样。左边刻的是‘琛’，右边刻的是他母亲的生日。你这枚是左边的，但陆总今天戴的……是右边那枚。”

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细节。有次陆琛换衣服时，她注意到他左右手的袖扣花纹略有不同，随口问了一句，陆琛难得耐心地解释了。

沈薇的笑容僵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沈薇叹了口气：“还是被你看穿了。”

她突然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枪，对准小暖：“下车。别耍花样。”

小暖的心脏狂跳，但脸上保持平静：“‘眼镜王’派你来的？”

“聪明。”沈薇冷笑，“可惜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那你哥呢？他真的受伤了？”

“真的。”沈薇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他选错了边。跟了陆琛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不如投靠‘眼镜王’，至少有钱有势。”

小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为了所谓的“钱势”，连亲哥哥都可以背叛。

“下车。”沈薇重复道，枪口晃了晃。

小暖慢慢打开车门。下车的瞬间，她突然把手里那枚假袖扣扔向沈薇的脸，同时拉着笑笑往巷子深处跑。

“站住！”沈薇开枪了。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火星。

小暖拉着笑笑，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狂奔。身后传来沈薇的脚步声和喊声：“你们跑不掉的！”

巷子很黑，很窄，堆满了杂物。小暖凭着本能左拐右拐，专挑那些车开不进来的地方。

跑过一个拐角时，她看到一扇半开的铁门——是个小作坊的后门。她拉着笑笑钻进去，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

里面很黑，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出是个加工服装的小作坊，堆满了布料和半成品。

两人蹲在布料堆后面，屏住呼吸。

外面传来沈薇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来回寻找。几分钟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走了吗？”笑笑小声问。

“可能。”小暖喘着气，“但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作坊有个后窗，窗外是另一条巷子。

“从这出去。”

两人爬出窗户，落到另一条巷子里。这里更偏僻，连路灯都没有。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婴儿的啼哭声——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有些人家的灯开始亮了。

“现在怎么办？”笑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还能相信谁？”

小暖也不知道。陆琛失联，沈确受伤，沈薇背叛……她们真的孤立无援了。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电动车的喇叭声，短促的两下，停顿，再两下。

那是……外卖员的暗号。有些老小区不让鸣笛，外卖员就用这种方式提醒顾客取餐。

她循声望去，看到巷口停着一辆电动车，黄色的外卖箱在昏暗的光线下很显眼。骑车的是个年轻人，戴着黄色头盔，正低头看手机。

小暖突然有了主意。

她走到电动车前，对那个外卖员说：“兄弟，借个火。”

外卖员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我不抽烟。”

“那借个手机打个电话？”小暖说，“我手机丢了，急事。”

外卖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她：“快点啊，我还有单要送。”

小暖接过手机，没有打电话，而是打开美团骑手端，登录了自己的账号——密码她记得。

账号显示，她今天还有三个预约单，都是老顾客的，约的早上六点送餐。

其中一个顾客的地址是：城南老码头，三号仓库。

备注是：“老样子，两份豆浆，三根油条，不要糖。”

这是……陆琛的订单。他什么时候点的？

而且时间——早上六点。就是现在。

小暖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明白了，这是陆琛留给她的信号。如果她能看到这条订单，就知道他会在早上六点出现在老码头。

“谢谢。”她把手机还给外卖员，拉着笑笑就走。

“暖暖，去哪？”

“回码头。”小暖说，“陆总在那里等我们。”

“可是……”

“没有可是。”小暖的声音很坚定，“这次，我相信他。”

两人重新往码头方向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老码头，一场真正的决战，正在等待她们。

三号仓库里，陆琛站在窗前，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他身边站着虎哥——脸上有伤，但眼神依然凶狠。

“琛哥，她们会来吗？”虎哥问。

“会。”陆琛说，“她比我们想的都聪明。”

“可是沈薇那边……”

“她会把‘眼镜王’的人引过来。”陆琛转过身，“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所有人到齐。”

他看了眼手表：五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窗外的海平面上，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汹涌的海浪。

新的一天，即将在鲜血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