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串起来了。李国富借壳下套，想把林笑笑引到自己的地盘上。

“林笑笑那边怎么说？”陆琛看向小暖。

小暖把林笑笑的条件复述了一遍，最后补充：“她还说，如果觉得不对劲，有权随时终止拍摄。”

“聪明。”陆琛评价道，“她知道这是个局，但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那……我们让她去吗？”小暖问。

“去，为什么不去？”陆琛站起身，“对方设局，我们就将计就计。虎哥，你安排四个最机灵的兄弟，混进会所当临时工。沈确，你在会所对面租个房间，架设监控设备。我亲自去。”

“琛哥，你去太冒险了。”虎哥皱眉。

“我不去才冒险。”陆琛说，“李国富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林笑笑，还有我们。既然他出招了，我们就接招。”

小暖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她想起昨晚车库里的伤员，想起陆琛额头渗血的伤口。如果这次再发生冲突……

“陆总，”她鼓起勇气，“我能不能……也去？”

办公室里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去干什么？”虎哥不赞同，“添乱吗？”

“我可以扮成笑笑的助理。”小暖说，“摄影师带个助理很正常。而且我在的话，笑笑会更安心。”

陆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很危险。”

“我知道。”小暖点头，“但笑笑是我带进这件事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

陆琛又沉默了。这次更久。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让她去吧。”沈确忽然开口，“苏助理在，确实能稳住林笑笑。而且……”他推了推眼镜，“有时候，最不像我们的人，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说的是小暖用防狼喷雾放倒杀手的事。

陆琛最终点头：“可以。但你必须全程跟紧林笑笑，不能单独行动。虎哥会给你配通讯设备和防身工具。”

“谢谢陆总。”

离开办公室后，小暖在走廊里追上沈确：“沈总监，您刚才说‘最不像我们的人’，是什么意思？”

沈确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苏助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总能误打误撞地发现关键问题？密道进水，张威的异常，还有这次林笑笑的订单？”

小暖一愣：“我……我只是比较细心？”

“不只是细心。”沈确说，“你思考问题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我们习惯从‘□□逻辑’出发，想的是阴谋、算计、武力。而你想的是‘外卖逻辑’——怎么按时送达，怎么让顾客满意，怎么避免差评。”

他顿了顿：“有时候，最简单的逻辑，最能看透复杂的局。所以这次，你也许能看出一些我们忽略的东西。”

小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回到房间时，林笑笑已经等在那里了，脸色严肃：“暖暖，那个电话号码是空号。”

“我知道。”小暖关上门，“陆总他们查过了，这是个局。”

“那你还让我去？”

“因为只有去了，才能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小暖握住她的手，“而且这次，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陆总亲自去，虎哥安排人混进去，沈确在外面监控。还有我……我陪你一起去，当你的助理。”

林笑笑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行，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不过，”小暖补充，“我们要约法三章。第一，全程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第二，如果我觉得不对劲，会给你暗号，你要立刻跟我走。第三……”

“第三是什么？”

小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巧的装置，一个像口红，一个像充电宝：“这是沈确给的。口红其实是录音笔，充电宝其实是定位器和警报器。你随身带着，如果遇到危险，按下侧面的按钮，我们的人三分钟内就会到。”

林笑笑接过那两个“伪装品”，掂了掂：“你们公司的装备……挺齐全啊。”

“都是为了安全。”小暖看着她，“笑笑，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说什么呢。”林笑笑把东西塞进口袋，“是我自己要来的。而且……”她眨眨眼，“这么刺激的事，一辈子可能就遇上这一次，错过了多可惜。”

她说得轻松，但小暖看得出她眼里的紧张。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开始为周六的“任务”做准备。林笑笑负责研究云顶会所的布局和派对流程，小暖则跟着虎哥学习基本的防身技巧和应急处理。

“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跑，不是打。”虎哥在训练室里示范，“往人多的地方跑，边跑边喊。这个警报器，”他指了指那个“充电宝”，“按下去会发出120分贝的蜂鸣声，能把人耳膜震破。”

小暖认真记下。

周四下午，两人去商场选购正装。林笑笑挑了一条黑色长裙，优雅又不失干练。小暖选了套深蓝色的西装套装，看起来确实像个助理。

试衣服时，林笑笑对着镜子说：“暖暖，你说周六晚上，会是什么场面？像电影里那样，灯突然全灭，然后冲进来一群黑衣人？”

“别自己吓自己。”小暖帮她拉上拉链，“陆总说了，李国富现在资金紧张，请不起太多人。而且会所是公共场所，他不敢闹太大。”

“希望如此。”

周六晚上七点，两人准时出发。小暖开车——是公司配的一辆普通轿车，看起来毫不起眼。林笑笑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充电宝”。

“放松点，”小暖说，“你就当是去拍个普通派对。该拍什么拍什么，该跟客户沟通就沟通，正常表现就行。”

“嗯。”林笑笑深吸一口气。

云顶会所在城南的半山腰，是一栋仿欧式建筑，灯火辉煌。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豪车，穿着礼服的宾客正陆续入场。

小暖停好车，和林笑笑一起走向入口。她今天戴了副平光眼镜，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岁。

门口有保安检查邀请函。林笑笑出示了电子邀请函——是“王先生”昨天发来的。保安核对后，放两人进去。

会所内部装修奢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食物的味道。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林笑笑按照合同要求，找到负责对接的“王先生助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笑容得体。

“林小姐，欢迎。”他和林笑笑握手，“王先生临时有事，要晚点才到。您先随便拍拍，找找感觉。”

“好的。”林笑笑打开相机，开始拍摄环境空镜。

小暖跟在她身边，眼睛快速扫视全场。她看到虎哥安排的两个人——一个扮成侍者，正在吧台倒酒；一个扮成安保，站在楼梯口。两人都对她微微点头，表示一切正常。

她又看向窗外。会所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某个窗户后面，沈确应该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这里。

还有陆琛……他说会亲自来，但现在还没看到人影。

派对进行到一半，林笑笑已经拍了不少素材：宾客交谈，乐队演奏，美食美酒。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让人不安。

九点左右，那个“王先生助理”又出现了：“林小姐，王先生到了，在二楼的私人包厢。他想先看看你拍的样片。”

林笑笑和小暖对视一眼。来了。

“好的。”林笑笑说，“不过我助理要跟我一起。”

“当然，请。”

两人跟着助理上了二楼。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听不到楼下的音乐声。走到最里面的包厢门口，助理推开门：“请进。”

包厢很大，装修得像个小型的私人会客室。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是李国富。

他看到林笑笑，露出一个笑容：“林小姐，辛苦了。”

林笑笑的手瞬间握紧了相机。小暖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在她身前。

“李总？”林笑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您就是‘王先生’？”

“临时用了朋友的号，见谅。”李国富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其实今天请你来，不只是为了拍派对。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

“什么生意？”

“关于你闺蜜，苏小暖。”李国富看着小暖，笑容不变，“我知道她现在在陆琛手下做事。我想请你……帮我传几句话给她。”

小暖的心脏猛地一缩。

来了。真正的目标，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