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笑笑醒来时，第一个动作是检查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陌生消息，社交媒体一切正常。昨晚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车库里的伤员、被押走的神秘人、车身上的弹痕——仿佛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但她知道不是。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大楼院子已经清理干净，破损的车辆不见了，地面冲洗得发亮，连一片碎玻璃都找不到。清晨的阳光洒下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正常。

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心慌。

敲门声响起，很规律的三下。是送早餐的员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穿着整洁的制服，笑容标准：“林小姐，您的早餐。”

托盘上有牛奶、煎蛋、培根，还有一小碟新鲜水果。摆盘精致得像五星级酒店。

“谢谢。”林笑笑接过托盘，随口问，“昨晚……公司是不是有什么活动？我好像听到些动静。”

员工笑容不变：“昨晚安保部进行突发事件演练，可能打扰到您休息了，抱歉。”

标准答案。林笑笑不再多问。

她吃着早餐，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昨天签的那份合同，五万块钱，两周拍摄期。条件优厚得不像话，但现在想来，那可能不只是报酬，更是……封口费。

手机震动，是她妈妈发来的消息：“笑笑，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林笑笑回复：“挺好的妈，接了个大单，能赚不少钱呢。”

“那就好。对了，你王阿姨昨天说，她侄子从国外回来了，是个律师，要不要见见？”

又来了。林笑笑苦笑：“最近忙，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放下手机，她打开短视频平台。昨晚发的那条食堂视频，点赞已经破十万了。评论区有人问：“博主什么时候更新？想看更多公司日常！”

更多日常？林笑笑看着屏幕，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既然琛风物流想让她拍“正规宣传片”，那她就好好拍。但在拍的同时，她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看到的一切——不一定发出去，但至少要给自己留个底。

万一……万一小暖真的遇到危险，这些记录可能就是证据。

她打开笔记本，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项目素材”。然后开始整理昨天拍的画面：整洁的办公区，训练有素的员工，丰盛的食堂……

翻到一张照片时，她停住了。

那是昨天在剪辑室，她无意中拍到的窗外视角。画面里，虎哥正在院子里训话，十几个安保人员站得笔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院子角落，停着几辆厢式货车，车身上印着的不是“琛风物流”，而是“迅达快递”。

快递公司的车，为什么会停在物流公司院子里？

而且那些车的轮胎很脏，像是刚从野外回来。其中一辆的车厢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堆着的不是快递包裹，而是……绿色的金属箱子？

林笑笑放大照片。箱子上的标识很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某种编号：**CT-7****。

她想起昨天小暖提到的“三号线”、“特殊运输”。难道这些车就是……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这次是小暖。

“笑笑，醒了吗？”

“进来。”

小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今天脸色不太好，眼圈有点黑，像是没睡好。

“怎么了？”林笑笑问。

“有个事要跟你说。”小暖在床边坐下，翻开文件夹，“公司接到……一个特殊的订单。”

“订单？”

“嗯，指定要你接的单。”小暖把文件递过来，“是一个高端私人派对的跟拍，时间下周六，地点在城南的‘云顶会所’。报酬……很高。”

林笑笑接过文件。客户信息很简单，只写了“王先生”，联系电话是座机。派对主题是“复古之夜”，要求摄影师穿正装出席，全程跟拍，后期制作一条三分钟的精剪视频。

报酬那一栏，写着：税前八万元。

八万。拍一场派对。

林笑笑抬起头：“这单……有问题吧？”

“我也觉得有问题。”小暖点头，“但客户是通过正规渠道下的单，预付了三万定金，合同也签了。公司调查过，这个‘王先生’是海外华侨，最近回国投资，背景看起来很干净。”

“太干净了反而可疑。”林笑笑把文件扔在床上，“我不接。”

“可是定金已经打到公司账上了，按照合同，如果无故违约，要赔双倍定金。”小暖看着她，“六万。笑笑，你赔得起吗？”

林笑笑沉默了。她赔不起。做短视频博主看着光鲜，其实收入很不稳定，好的时候月入两三万，差的时候只能靠接点小广告糊口。六万，差不多是她半年的积蓄。

“而且，”小暖补充道，“陆总说，如果你愿意接，公司可以派两个人暗中保护你。全程陪同，确保你的安全。”

“暗中保护？”林笑笑挑眉，“怎么保护？扮成服务员混进去？”

“差不多。”小暖说，“虎哥会安排两个人，假装是会场安保。沈确也会在附近，随时接应。”

林笑笑盯着那份合同，脑子里飞快思考。八万，对她来说是笔巨款。而且如果拒绝，不仅赔钱，可能还会引起对方怀疑——如果这个“王先生”真的有问题的话。

“接可以，”她最终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全程录音录像，除了客户要的精剪视频，我还要留一份完整记录。第二，保护我的人必须随时在我视线范围内，不能离我超过十米。第三……”她顿了顿，“如果我觉得有任何不对劲，有权随时终止拍摄，定金不退，但违约金免了。”

小暖想了想：“前两条我可以答应，第三条……我得请示陆总。”

“那就去请示。”

小暖离开后，林笑笑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她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大学同学陈浩，现在在公安局做技术侦查。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边传来慵懒的声音：“喂？林大网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浩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林笑笑开门见山，“帮我查个电话号码，看机主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笑笑，你知道我们有规定的……”

“我知道，就查个基本信息，不涉及案件。”林笑笑压低声音，“这单生意有点奇怪，我怕踩坑。你就帮我看看，这个号码的机主是不是真叫‘王建国’，五十多岁，海外华侨。”

“……你把号码发我微信吧。不过说好啊，我就帮你看看公开信息，别的不行。”

“谢了浩子，回头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林笑笑把合同上的座机号码发了过去。几分钟后，陈浩回复了：

“号码登记人叫王建国，52岁，身份证地址是江城市中山路XX号。不过有个问题——这个号码去年就停机了，现在应该是空号。”

林笑笑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空号。那昨天打电话来下单的是谁？今天接电话确认合同的又是谁？

她立刻回拨合同上的号码。“嘟——嘟——嘟——”响了十几声，无人接听。

不是空号，但也没人接。

她翻开合同，找到对方的电子邮箱，发了封邮件：“王先生您好，关于下周六的拍摄，有些细节想跟您确认，方便电话沟通吗？”

邮件发送成功，但显示“已读”后，没有任何回复。

一切都不对劲。

林笑笑抓起外套，冲出房间。她要找小暖，现在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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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陆琛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沈确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王先生’的身份是伪造的。我们查了出入境记录，最近三个月没有叫王建国的海外华侨入境。那个电话号码，机主确实是王建国，但人在国外，号码早就停用了。”

“所以有人盗用了他的身份信息。”陆琛手指轻敲桌面，“目的是什么？把林笑笑引出去？”

“大概率是。”虎哥接话，“‘蝮蛇’知道林笑笑住在我们这里，不好下手。所以设个局，把她引到外面去。”

“云顶会所查了吗？”陆琛问。

“查了。”沈确调出资料，“会所老板姓赵，做建材生意起家，跟李国富有过合作。会所本身是正规经营，但……”他顿了顿，“李国富上周在那儿包了个场，说是要办‘答谢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