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笔尖一顿。三百万……五百万……这些数字对她来说像天文数字。

“所以他想从我们这讹钱？”虎哥冷笑，“做梦！”

“不一定是讹钱。”沈确说，“可能是想逼我们放弃城南那块地。那块地如果开发成功，利润至少九位数。李国富如果能在中间分一杯羹，就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陆琛。

陆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地，我们一定要拿。李国富的麻烦，我们‘帮’他解决。”

“怎么帮？”

“他儿子欠的是‘澳门荣哥’的钱。”陆琛看向虎哥，“你联系荣哥，说我们愿意做担保，让李国富分期还款。条件是，他必须退出城南的竞争，并且……”他顿了顿，“把‘蝮蛇’的资金来源证据交出来。”

虎哥眼睛一亮：“离间计？”

“不，是交易。”陆琛说，“李国富现在走投无路，只要给他一条活路，他就会抓住。至于‘蝮蛇’……”他眼神冷了下来，“等拿到证据，我们再慢慢收拾。”

会议结束后，小暖跟着陆琛回到办公室。她一边整理记录，一边忍不住问：“陆总，您真的相信李国富会合作吗？”

“不相信。”陆琛说得干脆，“但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是利益交换的问题。他现在没得选。”

“可是如果他拿到分期还款的承诺，转头又反悔呢？”

“那就让他付出代价。”陆琛看了她一眼，“在这个世界里，承诺需要实力来担保。我们有这个实力。”

小暖似懂非懂地点头。

“下午你去采购部领完急救包，再去仓库清点一下库存。”陆琛说，“特别是医疗物资，我要知道还有多少储备。”

“好的。”

下午两点，小暖来到地下仓库。这里比她想象中更大，分门别类堆放着各种物资：食品、水、工具、燃料……还有整整一排货架的医疗用品。

她按照清单一一清点，记录数量和生产日期。清点到一半时，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标签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认出“急救”两个字。

她打开纸箱，里面是几十个老式的急救包，包装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式。她随手拿起一个，发现里面除了基础医疗用品，还有一小包糖果和一张手写的卡片。

卡片上的字迹已经褪色，但还能看清：

“受伤了别怕，吃颗糖就不疼了。”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笑脸。

小暖看着那张卡片，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想起昨晚陆琛手臂上那道伤口，想起他平静的表情，还有后来那条“疼得睡不着”的短信。

也许，再强大的人，受伤时也会疼。

也会需要一颗糖。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急救包收好，放进自己的背包里。然后继续清点，把过期的物资挑出来，需要补充的列成清单。

全部清点完，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她把清单发给沈确，然后抱着领来的新急救包，一个个部门分发。

“这是公司新配的急救包，每人一个，放在工位显眼处。”她一边发一边解释，“里面有基础医疗用品，还有使用说明。希望用不上，但备着总没错。”

有员工打开看了看：“咦，没有创可贴吗？”

“创可贴在第二个夹层里。”小暖说，“是普通的那种。”

她没说的是，其实她在每个急救包的夹层里，都偷偷放了一小包水果糖——是她下午去便利店买的。糖果包装上印着可爱的动物图案，是她能想到的，最不引人注意的“安慰”。

发到运营部时，她遇到了张威——那个被怀疑是内鬼的副主管。张威接过急救包时，眼神闪躲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就匆匆走开了。

小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隐隐不安。

晚上七点，她回到自己房间，累得瘫在床上。手机震动，是奶奶发来的消息，说村里那两个“远房亲戚”对她很好，今天还帮她修了屋顶。

小暖回复：“那就好，您多跟他们聊聊天，别一个人闷着。”

放下手机，她看着天花板发呆。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安全会议，城南的地，李国富的困境，仓库的清点……

还有陆琛手臂上的伤。

她忽然坐起身，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老旧的急救包，还有那张卡片。“受伤了别怕，吃颗糖就不疼了。”

犹豫了几分钟，她拿起手机，给陆琛发了条消息：

“陆总，您换药了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还没。”

“需要帮忙吗？我学过换药。”

这次等得久一些。就在小暖以为陆琛不会回复时，消息来了：

“过来吧。”

小暖拿着急救包和那袋水果糖，敲响了陆琛的房门。门开了，陆琛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右臂的袖子卷着，纱布边缘有些渗血。

“进来。”他让开身。

小暖走进去。这是她第一次进陆琛的卧室，和办公室风格一致：简洁，冷色调，除了必需品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陆琛在床边坐下，小暖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她小心翼翼地揭开旧纱布，露出下面的伤口。缝线整齐，但周围有些红肿。

“有点发炎。”她小声说，“得重新消毒。”

陆琛“嗯”了一声。

小暖从急救包里拿出碘伏棉签，动作很轻地消毒。她能感觉到陆琛手臂肌肉的紧绷，但他一声没吭。

消完毒，她换上新纱布，用胶带固定。然后，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橙子味的，包装纸上是只笑眯眯的小狐狸。

“给您。”她把糖放在陆琛左手心里，“吃了就不疼了。”

陆琛看着那颗糖，愣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夜色浓重，远处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良久，陆琛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甜吗？”小暖问。

“嗯。”陆琛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小暖笑了：“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陆琛还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糖纸，橙色的，在灯光下很显眼。

“晚安，陆总。”

“晚安。”

门关上后，陆琛看着手里的糖纸，又看了看手臂上干净的新纱布。伤口还在疼，但好像……没那么难忍受了。

他把糖纸展平，夹进了床头的一本书里。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李国富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低声下气：“荣哥，再宽限几天……就几天！陆琛那边已经答应担保了，我很快就能还上……”

电话那头传来冷笑：“李老板，你最好别耍花样。下周，五百万，一分不能少。不然……”声音顿了顿，“不然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电话挂断，李国富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五百万。

他看向桌上的照片——儿子搂着新买的跑车，笑得张扬。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败家子！”他抓起照片想摔，又忍住了。

还有一周。

他必须想办法，让陆琛吐出这笔钱。

或者……让那个新来的助理，成为他的筹码。

夜色中，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