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窗帘，有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身上传来一阵磨人的酸痛，澄愿皱着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醒了？”

耳边传来一声低哑的问候。

澄愿点点头，下意识地给出回应。

然而——

「？」

昨晚的记忆尚未接受完毕，顺着声源，澄愿边瞪大眼睛扭头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是他的房间没错啊？陆先生怎么……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许是他脸上的困惑过于好懂，陆川行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望着人，忍不住哼笑一声后，陆川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确认温度正常后，他又问了句：“还难受吗？”

昨晚被人双手双脚地缠上来后，陆川行兀自忍耐了好一会儿，直到耐心彻底耗尽，他忍不住握着那双细白的长腿准备把人狠狠教训一通的时候——

他这才发现，原来那缠上来的腿并非是故意抵着他磨动，而是，在发抖。

在头疼了整整一天后，夜半，澄愿不出意外地发起了烧。

闻言，知道自己发烧了的少年细细感受了下，然后乖巧摇头：「不难受了。」

“嗯，好。”

“如果哪里不舒服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着，陆川行收回手，他盯着人，又问：“不记得昨天都做了些什么了？”

昨天……

除了发烧……

澄愿皱着小脸，开始回忆。

他记得，昨天跟陆先生“吵”了一架后，他就睡着了，然后醒来就想下楼喝水，结果开门的时候撞到人，被拉着处理伤口但因为对方的手冰到他就故意装成不是故意地踹了人一脚……

跟着人上楼，路过自己房间却不进，小熊一抱嘴一撇就哭着闹着非要跟人一起睡才行……事后还意图让人给他换衣服……

越是想，澄愿那垂着的眼睫毛就颤得越厉害。他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边，心脏砰砰直跳。

他怎么、怎么会、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迟来的羞耻感流遍全身，澄愿憋着一口气，脸色通红。

手指悄悄往下握了握，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他猛地一拽被子，然后“嗖”的一下把脸埋进被子里。

却被人眼疾手快地拦住。

陆川行轻笑一声，挑眉道：“想起来了？”

边说，他边凑过来，用那只带有些许薄茧的手捏在少年脸上，然后轻轻往旁边一掰。

顺着他的力道，澄愿被迫扭过头来看他。

“怎么，昨天还黏黏糊糊地要搂要抱，今天醒来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陆川行勾着唇角，意味不明地笑问道。

「！才、才没有……」

澄愿弱弱反驳。

但记忆骗不了人，他这手语打得很没底气。

于是，在陆川行那暗含调笑的目光下，澄愿丧气地垮下肩膀：「陆先生，」他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对不起嘛，昨天我不是故意要缠着你的……」

「把它忘掉好不好？」

那么羞耻的记忆，他就不该想起来……

陆川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盯着人说了句：“很可爱。”

说完，也不等澄愿反应，他就伸手揉了把小孩儿那有些炸毛的头发，“好了。”

他起身下床：“起来收拾一下，早餐已经做好了，等吃完饭我送你去学校。”

话音落下，随着“咔嚓”一声房门关响，澄愿坐在床头上，愣愣地眨了眨眼。

不是说好，要他来做早餐的吗……

视线落在书桌上的钟表上。

已经7点09分了。

……

发现是自己赖床了的澄愿默默地捂住脸，不说话了。

-

从陆川行家到学校并不远。

走路二十分钟，开车五分钟，和他之前从柏冼家到学校的距离差不了多少。

于是，澄愿想了想，还是把人叫住：

「陆先生，」他打字，「这里离学校也不远，我可以自己过去的，不用……」

“用的。”

播放键被按下暂停，陆川行打断他的话，扬了扬手里的文件：“不只是送你上学，还要送另一个人去上班的。”

「啊？」

澄愿懵了一下，下意识地去问：「还要送谁——」

询问的话被噎回去，澄愿想起来什么，试探性地打出三个字：「……陆助教？」

陆川行但笑不语，只摇了摇手里的车钥，示意他跟上。

知道他这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猜测，澄愿小跑着跟上的同时，内心忍不住雀跃起来。

他昨天就在期待了，如果陆先生真的是来他班们里当助教的话……

单是这么想，澄愿就觉得自己好开心好开心。

不过……

“在想什么？”

安静的空间内，陆川行忽地开口道。

车子嗡嗡启动，澄愿闻声抬头，然后意外地跟人对视。

「在想……」

澄愿低头打下两个字。

他其实想了很多。

想陆先生为什么会来他们学校当助教，想他来的会不会是他们班，还在想……昨天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出现。

是有什么事耽误了？还是他前天晚上所说的那句“明天见”，只是一句客套话呢？

澄愿想着这些个问题，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他咬咬牙，还是问了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