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看到他回到工位,不禁问,“李总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他微微笑着。
凌雪疑惑地看向他,“这么高兴,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好事情?”
“不告诉你。他转头看电脑,嘴角却忍不住上翘。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不?”凌雪问李安。
“哈?,我不知道啊。”被Q的李安的一脸懵。
“你不是号称我们部门的八卦之王吗?”凌雪揶揄他。
“他今天中奖中了一百万吧。”李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时间来到了下午18:00。
下班的时候,两人同一部电梯下楼,前后脚踏出了公司。他发现慕兰今天不在,很自然地开口道,“我送你回去吧,反正今天慕兰也不在。”
“算了,电驴留在公司,明天上班也麻烦。”凌雪拒绝了,但今天确实挺冷的,二十度以下呢
“行。”徐有匪也没有勉强。
凌雪回到家,放下东西,练了半个小时英语,刚想去搞点东西吃,就看到了妈妈发来的消息,‘有空吗?雪儿。’
她叹了口气,想着家里是不是又生什么事了,主动打了电话过去,“妈,有什么事?”
“你最近忙不忙啊?”
“最近工作压力挺大的......”凌雪跟母亲了最近的工作情况,“妈,我跟你说。我最近新来了一个下属,叫徐有匪。他挺有意思的......”
“啊,那你们有没有可能啊?”妈妈试探着。
“他有女朋友了。”凌雪熟练地拒绝母亲。每次都这样,只要一跟她聊到某个男同事,她就问有没有可能,好像是个男的就可以,饥不择食。她真的很无语,刚开始经常因为这个跟她吵起来。
后来她知道了,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然后选择合适的手段达成即可。这样的争吵没有意义。
一切一切的拐点,是她开始接触到心理学。
在凌雪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母亲经常跟作为女儿的她讲述生活中不如意,就好祥林嫂一样,讲了一遍又一遍。
在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她总是为母亲感到伤心,对自己未能保护她而充满愧疚。经常母亲提出要求,合理的不合理的,她都尽量满足,就好像自己是母亲的拯救者和英雄。
知道后来接受了心理治疗,才意识真正应该为父母的命运负责的,是他们自己。
那是有生以来,她为自己花过的最大一笔钱。
“好吧。那个你弟最近不是准备结婚了吗?”她吞吞吐吐,终于说出了打电话的目的。
凌雪的心揪了一下,果然又要她给钱吗?
她不说话,也不想说话,反正无论她接不接话,母亲一样都会开口的。
“他准备买房。你也知道的,他没有你优秀,工资也不高,我和你爸准备给他在老家县城买套房,你能不能帮帮你弟?不多,就每个月2000多的房贷。”
“呵......”凌雪顿时说不出话来。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这样的事不知道已经发生过多次了,可听到母亲明目张胆的偏心,心脏还是一阵抽搐。她甚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每次凌雪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乎的时候,都会被父母刺得血流了一地。
是,一个月2千多,一年3万多,也还行。但那是房贷啊,少则十年,多则三十!他们怎么好意思将弟弟生活的重担压在她肩头!
她这些年给家里的钱不少了,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也替她想想!她也还没有买房,凭什么要为弟弟背上房贷!她挣得的钱都不舍得花,没有舍得买车,没有舍得养宠物,甚至不舍得住好一点。
会搬到现在这个地方还是慕兰极力劝说以后才搬过来的。
因为不舍得再多花钱,还选了个朝北向的房子,阳光不好。
因为她清楚,她的身后没有任何人,她只有她自己。每一分钱都要谨慎,以防出了什么事情,她自己无法解决。
她感觉眼眶酸涩,口不能言,电话里只留下彼此的呼吸声。
“凌雪,你不要怪妈妈。都是爸妈不中用,才连累你受苦!但你弟女朋友家说,不买房就不结婚。但是你弟那点工资,成了家,那什么来供房。”
凌雪很想不顾一切地说,那他可以选择不结婚的。但是这句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也不是刚来社会的小天真。爸妈问她工资多少,她就一五一十老实说了,结果工资只会被爸妈用各种借口要走。
现在她已经学会了拒绝。
她深深呼吸几次,“妈。我最多可以给弟弟一万,这不少了。但是我实在没有能力替弟弟还房贷......”然后她就开始卖惨,说公司不景气,工资被降了,现在工作很难找云云。
听到最后,钱小七吞吞吐吐地说道,“你现在住的房子多贵啊,不如先换一个地方吧。”
“不!”凌雪感觉地底的炽热温泉噌的一下子冲上了天际,被气得嗡嗡响。
“好吧。你也不容易,那你先把一万块打给你弟吧。”
“行,我挂了,还没有吃饭。”
“那你去吃饭吧,再忙也要吃饭。”她看似关切的语言,听在凌雪的耳朵里是如此虚伪。
挂断了电话,她打开银行软件,给弟弟转了一万。她跟自己说,关系,做姐姐的,这点程度的支持还是可以的。
转账界面上面有一行鲜红色的警告字眼,提醒不要给陌生人转账,谨防诈骗。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按下指纹支付。
她拿着手机,站在阳台,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呆呆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热闹繁华。肚子咕噜咕噜叫,是她真的觉得已经饱了,一点胃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