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讲。”元泊与谢珩视线相对。

谢珩开口道：“无咎现今也已十五了，经此一遭，对朕也生了芥蒂，兄弟相阋，这是自靖和帝来，我谢氏就忌讳的事，还望先生替朕与他解释解释。”

元泊语气诚恳：“皇上说笑了，朔王穷途末路，信口胡言的话，小王爷与臣都不曾当真的。更何谈对皇上生了芥蒂呢？”

“是吗？前两日无咎还质问过我此事呢。我与他解释了，他还不怎么信我。毕竟他在山里呆久了，与我也有些许生分了，我也理解。”谢珩揉了揉眉心，似乎非常苦恼，“我与无咎亲兄弟尚且如此，元先生就不生疑吗？”

“臣自是相信皇上的。小王爷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怎么历世，难免听风就是雨，皇上不必太过挂怀，待他再大些，知事明理就好了，臣也会在旁多加引导的。”元泊回道。

谢珩又问：“嗯，十来岁的孩子难免听风就是雨，那楚晞呢？她怎么看？可与先生讲过？”

元泊悬着的心始终不敢放下：“楚小贵人只道旧时是非不该累连今人，人死恩怨消，不论真相如何，过往种种皆与她无关了。”

谢珩翻折子的手停住：“若没算错，楚晞今年不过十三岁吧？比无咎还小上两岁，这般言语，真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不敢欺瞒皇上！”元泊立马起来躬身行礼，“小贵人说这话时，小王爷也在场，青十九也必然听到了。”

谢珩笑着摆了摆手，“元先生不必如此，朕随口一问罢了，岂会真的怀疑先生？朝政要事，各地来报，以后还少不了请问先生呢。”

元泊刚坐下，就听谢珩继续道：“如今朝政繁忙，小晞又生了病，这段时日怕是没机会见了。无咎这个年纪也可以入堂听政了，这样一来，日后在朝廷里担任个差事，也就不必非要封王，与朕相隔两地了。元先生怎么看呢？”

“皇上的意思是让小王爷留在宫中，不再随臣回松山云溪居？”

“只是我那弟弟不愿意啊！”谢珩有些无奈，撑额说道，“不知元先生可愿意留下？”

“皇上恕罪，臣在山里住惯了，留在京中怕是会不适应。”元泊推辞道。

面对谢慎那倔脾气，谢珩实在没法子了，只好找元泊帮忙：“那朕也不强人所难了，只是少年人长得快，一直不在朕的身边，无咎怕是会与朕越发生分。元先生可否帮朕劝劝他？”

这就不是强人所难了？你亲弟弟你都劝不动，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元泊也很是头疼。

“小王爷性情梗直，他不愿意的事情，臣也是——”

推脱的话没出口，谢珩又问道：“这么说，先生之前的话也是哄朕的？无咎性情执拗，认准的事先生都改变不了。那他对朕的芥蒂，如何就能随着长大就明理消散呢？”

“臣不敢，劝说小王爷之事，臣愿意一试！”元泊领命谢恩。

皇兄推心置腹地跟他说了那么多，谢慎早就放下疑虑猜忌，一心想着怎么帮谢珩找出渗入青鸟阁的那幕后之人。

谁成想……绕了这么大一圈竟是为了不让他回松山云溪居！真是好一出苦肉计！

谢慎不肯留下，谢珩就让他等元泊来接他回去。谁知没等来救兵，反倒等来了一个说客。

元泊苦口婆心：“无咎啊！你就留下吧，别到时候你皇兄把师父也留在宫里。你师娘和小云溪还在等我回去呢！”

谢慎也装可怜：“师父啊！我自小在松山云溪居学习，这宫里除了皇兄没认识几个人！况且皇兄操劳国事，定是没空理我，你怎么忍心留我一人孤零零呆在这呢！”

谢慎：不就是演戏吗？谁怕谁！

“那你就忍心让你师娘一人带着小云溪和小豆子苦苦守在山里，不知归期的等我回家？”

“反正我不管！你要么带我走，要么跟我一块留下。”谢慎直接开始耍无赖，“反正我要是不愿意，皇兄肯定不会放你走的！”

真是教了个好徒弟啊！哈哈哈……

元泊干脆往那一坐，端起茶盏，将盖子拂过茶口，动作清缓：“既如此，为师就在此处住下了。只是可怜小云溪，得等为师回去才能与楚老夫人相聚了！唉……如今也不知小云溪退热了没有，楚老夫人年纪也大了，就这么一直等着——”

谢慎实在听不下去了：“停停停！师父，你没把小云溪送到栖息阁？什么叫等你回去才能让她们相聚！？”

元泊想了想才开口道：“呃……倦人归处人多眼杂，小云溪又发着高烧，不适合安养，我就先带她回我与你师娘的居所了。”

“所以师父你也疑心我皇兄会害小云溪？”谢慎明显没那么开心了。

元泊将茶盏放下：“你怎么上来就往为师头上扣屎盆子？倦人归处早不似当年了。未必就没混入别的什么人，你皇兄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所以，师父一直都知道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