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小贵人如今病着,不好再折腾,况且倦人归处人多,未必适合安养,不如就让她留这里静养,待身体好了再随老夫人一并回去?”张念开口提醒道。
现今外人都不知道小云溪已经回了松山云溪居,若将她带回栖息阁,个个都要来看她,确实不适合静养,栖息阁外那三斋六院也有不少外人,未必个个都安了好心。
“阿念说得对!是我着急了,那就请再多叨扰你们几日,小晞面圣后再随元先生和小王爷一块回来!”楚檀顿了顿,补充道:“今日见阿念身体报恙,元先生又还没回来,我就在此住下照顾阿念,可好?”
“老夫人留在此地,难免惹人多想。”元泊说道。
楚檀没辙了,正想说辞呢,又恰好将视线碰到小豆子身上,转而问道:“这孩子是沈适的?”
“老妇人误会了,槐梦遭了匪患,这孩子家人都不在了,他又跟小云溪一并长大,情义深重,我们就带他一块回来了。”
“嗯,这也好,有个人陪着小晞,她也安心些。既然我不便多留,就先回去了,小荷带几个人留下照看阿念,总是无妨的吧?”
“那是自然。”元泊颔首行礼。
思政阁内檀香袅袅,玄黑盘龙纹的御案上堆着高高的一摞奏章,朱红的批笔斜斜搁在砚旁。
谢珩抬手揉了揉眉心,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看向谢慎,声音沉缓:“无咎是这是在质问为兄了?”
“皇兄,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需要一个答案,而且……而且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吧?包括这次面圣!”谢慎站在下面回道。
谢慎清楚,他随师父去找小云溪,一路上必有青鸟阁的人跟着。他被匪徒绑走,也是皇兄预料之中并默许的,还有谢萧,一切都在皇兄的掌握之中!那小云溪呢?谢萧说得那些话也是皇兄故意让小云溪知道的吗?
谢珩轻轻笑了笑,温声道:“那你想问什么呢?楚家二将之死?还有宋窈和楚沅。还是朔王谢萧?亦或是楚晞?你觉得我会杀她?”
“皇兄,我知道你不会的。只是……谢家的事,我好像什么都不清楚,还有你,我……”
“你什么?你觉得我枭心鹤貌,心机深沉?觉得我背信弃义,落井下石?”谢珩好似一点都不生气,语气依旧温和,但周身的气势实在让人心里发毛。
谢慎赶忙说道:“我没有!我只想知道,皇伯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无咎啊!身在此位,皇兄身上锁满了镣铐,绥远皇帝、嘉祐皇帝也一样。”谢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楚屹之死是绥远皇帝一生之悔,为此他付出了惨痛代价,楚屹身亡后第二年,谢祯皇伯便突发疾病,心悸头痛,不能安眠,连太医都诊断不出其根由。除此之外,他一生无子也未必不是天谴。”
所以都是真的?谢祯皇伯不惜让外族围城,都要杀了楚屹将军?楚霄将军之死呢?会跟谢家有关系吗?
谢慎心里狂跳,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
谢珩起身朝他走来:“无咎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政局刚刚走向清明,偏就有不知死活的蛆虫妄图做那毁了千里之堤的蚂蚁,你也该快些长大帮帮为兄了!”
“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珩叹了口气,拍了拍谢慎的肩膀:“其实青鸟阁密报自父亲那时便有了松动,父亲炼丹出意外才制出来的火药,谢萧竟也会制,为什么?”
谢慎心头蓦地一沉,遍体生寒。
谢珩瞥了他一眼,绕着谢慎边走边继续道:
“楚屹和楚沅死后,朔王渐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他暗自囤兵,私制火药,父亲察觉后就给了他警告,让他断了不该有的念头。但那时火药出世还没多久,父亲严加管控,谢萧又是怎么搞到的火药秘方?”
所以当时就已经有人渗入青鸟阁?若谢萧说的是真话?那此事就连他也不知道!放在他桌上的那封信真是绥远皇帝故意给他消息吗!?
谢慎简直头皮发麻!皇兄今日突然告诉他这些事又是为什么?
谢珩还在继续说:“直到后来我收拢兵权,一点点渗透谢萧的势力,才有了如今之事。如今楚晞知晓了部分内幕,但皇兄没有杀她的打算。无咎,你可信为兄?”
谢慎:“所以青鸟阁——”
“不可全信!无咎,你可还信为兄?”
“我信!皇兄先前召我师父同往,是还有其他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