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泊回到帐中已空无一人。
楚云溪和谢慎吃完饭,就各自回帐里休息了,谢慎不知该怎么面对小云溪,楚云溪也一样,两人只是简单打个招呼就回去了。
“那个……我吃好了,就先回我那帐里了,明……明天见。”谢慎放下碗筷,目光躲闪。
“我也吃好了,明天见。”小云溪也没敢直视谢慎。
“那……我先走了。”
说完,谢慎就落荒而逃。
回到帐中,谢慎躺在床上,目光空洞:这里的一举一动皇兄都了如指掌,他是故意的吗?小云溪呢?皇兄会动小云溪吗?
他辗转反侧,越想越惊虑,那是楚家除太夫人外仅剩的后人了,楚家三代功勋卓著,鞠躬尽瘁,皇兄绝对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第一次,谢慎连着两夜无眠。
小云溪躺在新搭建的营帐中,没有一丝困意:匪寨的事,师父早就想到了吧?我要回家了,以后的信,师父还能收到吗?还有……我爹娘和姑姑的死是因为谢家吗?我以后又该怎么和谢慎相处呢?他好像会跟我一块回家,一块在那生活,在那上学堂……
小云溪实在睡不着,起身点了蜡烛,出去找人要了笔墨纸砚,给师父写下了厚厚一叠信,张张都盖上了禾苗小印章。
次日,审问独眼龙和过山虎等山匪的任务被林钟一人全部包揽了,元泊得了闲,就想去沈适和小云溪在此地的住所看看,不日归家,他也想跟好友道个别。
他知道,小云溪也是这么想的,之所以没提,是因为小云溪也猜透了他的打算。
他们几人走在街上,沿途百姓纷纷侧目,目光里满是新奇与艳羡,流连在他们身上悄悄打量又不过分直视——哦,不!主要是谢慎身上。
不过离小云溪家越近,人也就越少,也就没多少灼人的目光黏在他们身上了。
快到门口时,小云溪突然想到了谢萧,也是一个冬天,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谢萧。
谢萧头回来这,小云溪就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拿个扫帚对着他,语气稚嫩又凶巴巴的: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师父是不会放过你的!”
谢萧站在台阶下,一手背后,一手扶额,双腿不敢往前迈上一步,颇为无奈……
沈适刚从屋内出来,就见了这一幕,赶忙把木盆往地上一放,沾着水的手往身上来回抹,边抹边往门口走,还不忘温声训斥:“小云溪,把扫帚放下,这是你谢伯伯——”
小云溪闻言赶紧把扫帚一丢,右手蹭了蹭鼻子,老老实实站在那作了个揖,话说的磕磕绊绊:“谢……谢伯伯好,刚是小云溪无礼了,还请,嗯……请谢伯伯见谅!”
见沈适过来,小云溪红着个小脸就往他身后躲,谢萧笑吟吟地打趣:“易安呐!刚这孩子说我往前走一步,你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我来问问,这是怎么个事儿?哈哈哈哈哈!”
“王爷见笑了,县里顽童多调皮,孩子们打打闹闹的,女孩不占优势,就想了这么一招,见谁都用。”元泊答道。
县里孩子多,又调皮捣蛋的很,小云溪没有父母就常常成为众矢之的。
“你们再欺负我,我师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后来每逢小云溪孤军奋战,寡不敌众就都用这招,沈适只出面伸张正义一次,就震慑“南村群童”见了这招就怕。
“她自己想的主意?”见沈适颔首,谢萧由衷夸道,“真是个聪明孩子!”
沈适这下腰间紧得都有点勒的慌,偷摸探出头的始作俑者羞红着小脸,对上谢萧的视线又匆忙往沈适背后躲。
谢萧瞧她这样更乐了,笑盈盈地跟着沈适往屋内走。
初冬的天里,再大的太阳也照不暖空气中的寒气,这方小院几日没人打理,一开门,灰尘弥漫在阳光下,几人忙用手将面前的灰尘扇向别处。
往里走,就能发现陶那罐中的绿植都打卷发蔫儿了,旁边种着的竹子也憔悴了些,院中小菜园子更是不必多说了。
小云溪一瞬间竟有了恍如隔世之感。
“师父!”
小云溪下意识喊道,边喊边准备往屋里跑,然后她又猛然愣住,想起师父已经不在了。
身后那两人也不出声提醒,当然也没笑话她,只是站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她,陪着她。
师父,我不跟谢慎闹别扭了,他们两个人很好,我跟他们回家,你可以放心了。
小云溪如是想道。
他们几忙里忙外地将小院里外全都清扫干净,干枯的绿植也被小云溪送到屋里修剪抢救,到了中午,元泊掌勺在院子里挖了几块白菜下了三碗面,寡淡得很,但又累又饿的几人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