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萧在城门上送别沈适与楚沅,嬷嬷抱着小云溪递给马车上的楚沅,城门上一冷箭猝不及防地射向小云溪,楚沅猛地扑向小云溪为她挡箭,被射中心脏,死前还牢牢护着怀里的小云溪。
第二支冷箭没射出去,那暗卫就被谢萧的人控制住了,谢萧一把夺过他手上的箭,沉声道:“不过是刚满月的女孩,阁下适可而止!”
变故突生,准备出发的军队立马全员戒备地对着城门,沈适不幸目睹了全过程,却没办法以身代之,他慌慌张张地向楚沅奔去,紧紧抱住她,失了神似的喃喃道:“清禾…小……小禾,你睁开眼,看看我,不是说好回京复命后就带我去松山云溪居的嘛。”
沈适的悲戚融于萧瑟的秋日里,他顾不得其他,只想守在爱人身边,紧紧抱着她,不让她的身体失温。
楚沅在沈适怀里流下了眼角最后一滴眼泪,被嬷嬷抱着的小云溪也哇哇大哭起来,混着秋风的悲鸣,似是在与楚沅做最后的告别。
绝望的沈适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城门上的谢萧,谢萧将手中紧握着的箭从中间掰断,苦笑着朝他致歉。
沈适这才看向射中楚沅的那支箭,箭中刻着青鸟阁的篆体玄鸟徽,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闭上眼紧紧抱着楚沅,肃然喊道:“启程回京!”
楚沅先前和他说过,楚家人身死之后都会葬在云溪山上,但他不知云溪山在哪。途经槐梦县时,沈适似有所感,找到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就将楚沅埋在一颗大槐树下,抱着小云溪回京复命后,辞官归居槐梦县。
谢萧坐在堂上,神情怅然,身体前倾,嘴角努力往两边扯了扯,专注地看向小云溪:“你姑姑楚沅,楚清禾为救你而亡,之后沈适辞官带你在槐梦县住下,他始终将你藏着,我也帮着他隐瞒你的音讯。这个故事,他可和你讲过?”
听完故事,一片寂静,空气中充斥着沉沉的郁色,只有程秋生面色如常,其他所有人都面色凝重,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好像自古如此,那么多故事,怎么着也该听腻了。可每每再出现这种事,大家的心还是会被刺痛。
过了半晌,楚云溪嘴角微动:“师父没有跟我说过。”
“是了,沈适一向疼你。”谢萧长舒一口气,转而看向好像要碎掉了的谢慎:“小无咎,咱们愧对楚家人啊。”
这话一出,还没从沉重氛围中缓过来的元泊暗道不好。
谢慎是想说点什么来辩白,想了想又发现根本无可辩驳,那颗心彻底破碎。本就不敢往楚云溪那边看的谢慎,此刻更是紧抿嘴唇,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元泊开口道:“王爷何必为难小辈呢?陈年旧事易安既然未曾提过,便是不想小辈掺和进来,王爷觉得呢?”
“元先生说的有理,不过小无咎和小云溪都是好孩子,本王甚是喜欢,今天说了这么多,就算是做伯伯的给他们的一些告诫吧。毕竟未来路长,他们得快些长大啊。”谢萧露出疲惫之色,挺直的肩背好像被卸了力气,一手撑头倦懒地斜靠在椅子上。
元泊自知绝对不能再在此地呆着了,起身打算辞行:“万物生长自有规律,拔苗助长有违天道。若没什么事的话,下官就先带他们回去了,王爷告辞。 ”
“元先生何必着急?大军压寨,本王已然输了,本王也不欲做那困兽之斗,更没必要再平添几条人命。如今必死之局,不过想同人多聊几句罢了,元先生何不全了我这终世之愿呢?”谢萧带着威胁之意,悠悠说道。
不等元泊开口拒绝,谢萧一拍手,门外士兵就涌了进来,列队站在他们身后,将几人团团围住,这下是真不好拒绝了,元泊又乖乖坐下了。
一并进来的二拐子将一封密信递给谢萧,谢萧看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眉宇阴沉下来:“小无咎,你与你皇兄真是手足情深啊,元先生一入寨,朔王府就被人派兵给围了。”
谢慎也非常震惊,不是他被绑走时,而是师父进寨时,皇兄一直在监视他们?朔州不是皇伯的地盘吗?皇兄不是说他都得忌惮三分吗?可除了皇兄,谁又能派人围了朔王府?
谢萧看出谢慎的费解,将密信往桌子上一放,沉声道:“小侄儿也不必惊讶,你皇兄运筹帷幄之能,连皇伯都是比不过的,两年时间就把这东一块西一块的兵权全部捏在手中,区区朔州,又算个什么呢?”
谢慎心里一震,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