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公府主院的卧房内,魏时坚搂着妻子袁氏,早已沉沉睡去。
青瑶在窗外听着屋里传来绵长的呼吸声,才带着女鬼轻步进入。
女鬼来到窗边,见二人在床上相拥而眠,一口银牙咬得脆响,恨不得当场便撕了魏时坚。
今晚早些时候,这男人还在与自己把酒言欢,说即便她做鬼也舍不得让她离开,可他转眼间就入了他人的床帐。
女鬼恨从心起,“贱妾什么都听娘子的,即便娘子让贱妾现在杀了他,贱妾也没有二话。”
青瑶笑了笑,从袖中取出吞心,在它金色翼翅上点了点,吞心振翅欲飞。
“无需你动手杀他。”
吞心钻进床帐,落在魏时坚枕旁,青瑶伸手轻按它脊背,带着女鬼入了魏时坚的梦中。
魏时坚好梦正酣,梦中,他正坐在闹市临街的歌楼上喝得烂醉。
十几个妖娆的舞娘身形翩翩,舞毕一曲,皆围坐到魏时坚身旁。
魏时坚将几块银锭放在身旁矮几上,“今晚,谁能把本公灌醉,这些银两便是谁的。”
舞娘们盯着银锭两眼放光,轮番给魏时坚敬酒。
魏时坚半眯着眼眸,左右拥着美人,接过众舞娘手中的酒杯,专挑那带着唇印的地方挨个饮尽。
女鬼在一旁看得满肚子火气,忍不住上前扇他一个巴掌。
魏时坚早已醉了八分,还以为哪位娘子与他调笑,双手胡乱扯过身侧的一个舞娘按在怀中,打着酒咯道:“敢对本公动手,本公今晚要好好惩罚你!”
魏时坚醉眼朦胧,低头抚着怀中舞娘一头乌发,竟发觉这舞娘愈看愈像妻子袁氏。
花楼中的舞娘见惯了各色场面,阅人不知凡几,怎会在她眉宇间竟还存有几分状若少女的羞怯之感。
他俯身尝了一口舞娘的樱桃小唇,再一睁眼,已是身在国公府主院的卧房中。
罗帐内,袁氏伏卧在在他身前,身上只松松罩了一件薄透的纱裙,纤细小腿勾着他半敞的衣襟,她双唇湿润,满眼水雾,双颊从未有过的艳丽。
魏时坚低头扳起她小巧的下巴来,低声道:“本公从前怎没发现你如此可人?”
袁氏低低巧笑了一声,“魏姝貌美,又会讨夫君欢心,有她在,夫君眼里自然是看不到妾的。”
她似想起了被冷落的这些年,扭头哀叹,“夫君从前宁可与魏姝的鬼魂相会,也不想来妾的房里,让妾甚是寒心。”
魏时坚见她脸颊划过一行泪水,顿觉心疼,将她揽在怀中,抚着她的脖颈道:“魏姝生来便是下贱命,怎可与夫人相提并论,我今日看夫人倒是比她要美上三分。”
袁氏闻声止了眼泪,转眸直视魏时坚的一张阔脸,“既然如此,夫君为何还要到她的院中去与她的鬼魂相会?妾……如今看见那院子便害怕极了。”
她凝眉抽泣道:“若是夫君执意还要去与她欢好,日后便不要再来妾的房中,妾怕她知道夫君宠爱妾,会起歹心,害了妾的性命。”
袁氏鬓额一丝薄汗,衬得她明眸皓齿,脸颊一点绯红,哀哀戚戚,更显千万娇怯。
魏时坚暗叹自己从前有眼无珠,竟放着如此惹人怜爱的夫人独守空房。
他替袁氏擦去脸上的泪,强迫她抬眸直视着自己,“既然夫人怕她,本公作为夫君自然是要护着你的,明日本公便烧了那瑶琴,请高僧将她的魂魄困在佛塔下,再不得出来吓唬夫人,夫人觉得可好?”
袁氏眉间染了一丝喜色,倾身靠在魏时坚肩头,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眼眸微红,她低低应了一声,染着鲜红欲滴蔻丹的纤纤十指皆,轻轻抚上了魏时坚肥硕的胸膛。
魏时坚低下头,与她相贴,正浓情蜜意间,突觉胸前一阵刺痛。
他惊呼一声,下意识推了一把袁氏。
黑暗中,他听见袁氏急促的呼吸中夹杂着一丝娇哼,她那只手臂仍旧抚在他前胸处,触感冰凉入骨,细瘦的五指在他胸中缓缓搅动。
袁氏突然眸色一变,哀婉地笑了一声,屋中空气凉了三分。
魏时坚顿时觉胸前血肉被重重拉扯一把,垂眼时,就见袁氏手心捧出一颗血淋淋跳动的心脏递了过来,“夫君,让妾看看你方才所说可是真心话。”
魏时坚低头,惊讶地看见自己的胸前被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汩汩地往外流着血水。
再抬头时,袁氏的脸转眼间便变作魏姝的模样,她笑中带泪,张开大口,一口吞掉了跳动的心脏,奋力乱嚼了几口,咽入肚中。
魏姝舔着嘴唇得意道:“妾吃了国公的心,看国公还能不能让人将妾困在佛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