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福让两个健仆将阿芍扶进了一处空置的卧房。
肖无疾举止翩然,摇曳着步子随后紧跟入屋。
呼啦啦地,院中十几个婢女和老媪摆开蛇形长阵,尾随其后,堵在窗口门外,像看什么稀奇物件一般,探头往屋里张望。
“肖神医连药都没用,就把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阿芍真是造化大!”
“肖神医不仅人长得俊,医术也是一流呐。”
“肖神医,我小儿子八岁了还尿床,烦请你帮忙看看是什么病症。”
老的,少的,美的,丑的,十几双目光齐聚在肖无疾身上,一口一个肖神医地叫着,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肖无疾面色从容,看不出丝毫不耐烦,倒像是颇为受用,对众娘子的热情一一给予回应。
他转头对祥福道:“麻烦大管家着人洗个巾帕来给阿芍娘子擦擦脸,某要观察下她的面色,以便于开方。”
祥福正自责自己以貌取人,差点耽误了阿芍的救治,此时对肖无疾甚是恭敬,立即应承下来。
一众老媪婢女叽叽喳喳,屋外聒噪得如同菜市,祥福恐她们扰了肖无疾的清净,怒喝道:“你们这些奴婢,堵在这里作甚!都无事可做吗?来来来,跟我去将那间过火的屋子清理出来,今日要是谁敢偷懒,谁就等着领罚!”
众婢兴致未消,又怕被罚,只得一步两回头,悻悻散去。
房间内只剩下肖无疾和青瑶二人。
肖无疾见廊下人走尽了,将门紧关上,坐回到床边。
他眼角轻抬,紧盯着青瑶,虽带着似有若无的笑,但是眼神里的凶戾却难以掩饰。
“你可是为了许二郎君而来?”
青瑶眸光不动,抿了抿唇,“奴婢蠢笨,不懂肖神医的意思。”
肖无疾抚着鬓边的发丝,挑眉冷笑了一声,“某警告你不要伤他,你不要看某相貌俊美,就以为某心慈手软!”
听了肖无疾的一番威胁的话,青瑶却放下心来。
此妖或许同阿九一样,借着离许府近这一便利,靠近许昀提升自身修为,应是不会伤害许昀的。
这般问她,也是怕她对许昀有所图谋。
如此便好,不是敌人。
但也并非朋友,青瑶的来意没必要向他告知。
青瑶尚未适应阿芍这幅人身,只觉得全身被禁锢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爽利,她无心同肖无疾周旋。
她翻身背对着他,打了个哈欠,恹恹地道:“肖神医,可否开方?奴婢又累又乏,想睡觉。”
肖无疾猝不及防伸手捉住她的手腕,一股气流顺着她的血脉直冲头顶。
青瑶猛然挥动手臂,点点白光从身体中散落出来,瞬间化作一只利爪,从背后牢牢地捏住肖无疾的肩膀。
肖无疾没想到她反应竟如此之快,尚未防备便被卸了力道。
他手臂一松,青瑶顺势将手抽回,并未趁机而上。
只小声道:“有人过来了,肖神医若是被识破身份,恐怕就留不得二郎君身边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门外传来。
一个老媪端着一盆水,满面堆笑地推门而入。
“肖神医,劳您久等!”
肖无疾正了正坐姿,脸上一派和善从容,温声道:“老妈妈辛苦!”
老媪洗了巾帕帮阿芍擦过脸,站在床边与肖无疾热情地搭话。
老媪说她自打生了小儿子之后总是头痛,询问肖无疾可有解决的办法。
肖无疾给老媪把了脉,开了药方,并邀请她吃完几幅药之后再去无疾堂找他,到时再给她把脉,决定是否要继续用药。
老媪乐开了花,大赞肖无疾貌俊人善,又问了他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肖无疾都笑着回应了。
待肖无疾给青瑶写好药方,老媪热心地要为他引路,送他出府。
他没有机会再逼问青瑶,只丢下个恨恨的眼神,一荡一荡地踮着脚尖随着老媪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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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火婢女阿芍大难不死,只歇了两天便又生龙活虎,起早来东厨烧柴生火。
几个年纪大的下人,因着此前经常喊阿芍帮忙劈柴,倒潲水,便对阿芍便多了几分关照。
他们知道阿芍贪嘴爱吃,便私下凑了几个钱,让东厨的采买管事在集市上挑了一只大肥公鸡,在炉火上烤得焦脆流油,送到了阿芍的房里给她补身体。
青瑶看着那只泛着油光的烤鸡,感受到来自人类的热情,竟然有些感动,但是她没法下嘴啊!
她本是灵禽一族,若是吃些鸡鸭鹅鸟的,那不是等于自食同类嘛!
趁着他们不注意,青瑶叫来了几个孩童,将烤鸡分了出去。
东厨人多嘴杂,谈资无非是这府里的种种琐事,几天下来,青瑶对许家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许家人丁稀薄,大房许永宜资质平庸,只谋了个内台书令史的差事。
许永宜育有两子,一个为原配容氏所生,名为许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