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跃弯腰把地上的电脑捡起来,上下查看后没发现有明显坏的地方,就把它合上放回原位了。
陈跃瞥了眼,扯出湿纸巾反复擦拭,当下没多在意。
只粗略地错以为是自己走的时候没注意吧。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估算了下陶臻洗澡大致的时间后,起身进了厨房。
浴室里热气升腾。
滚烫的水从陶臻头顶直泄而下,不甚清明的思绪在这时骤然明晰,猛地关掉花洒,之前倏尔消亡的猜想再次浮现在脑海。
山洞里腰后的手、病床上指尖的错觉再加上池塘边的种种,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他喜欢我吗?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误会别人喜欢自己,她没这么自恋认为只要是个男人就会喜欢她,但两人之前相处的种种,在此刻,在她脑海里宛若幻灯片似的重复播放。
陶臻双手撑在水龙头上,左手手心被烫的通红,惊疑不定的脸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疯子。
她用力拍了拍脸,想要提醒自己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但……真的全是错觉吗?
陶臻看着镜子,镜子里的女人嘴唇发白,明明刚刚才淋了热水,这时却在背后窜进了一股凉气。
她的瞳孔缩小又放大,内心已然掀起了暴风雨。
“必须要确定一下才行。”
狭窄的空间里,她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
带着答案去看过程,那么初始动力也就不那么隐晦难懂了。
饭桌上,一共三道菜:鱼香肉丝、酸辣土豆丝、糖醋里脊。
陶臻端正坐好,暗自点头,很好,都是她喜欢吃的。
屁股稍微抬手来,探出脑袋往厨房看,发现陈跃还没出来后,伸出筷子闪电般夹了一根土豆丝塞到嘴里。
刚入嘴,她就愣了一秒。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点不确定,那么现在就是完全、百分之一万地肯定了。
这个古怪又奇妙的口感,没错了。
果然,陈跃就是Keith。
陶臻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杯,一饮而下。
想起她第一次试着自己炒菜时,Keith发过来的菜谱。
其中最顶上就是酸辣土豆丝。
菜谱写得很翔实,调料都按照矿泉水瓶的瓶盖为标准,陶臻只一眼就被唬住了,对它奉为圭臬,死心塌地地跟着它一步步走,一点都不敢错。
最后的成品也不负众望,菜的成色很漂亮,黄色的土豆丝和切成长条的青红辣椒相得映彰。
在入口的刹那,舌尖传来不酸不辣反而甜丝丝的味道,为了冲淡这个奇怪的味道,她一口气灌了一整瓶矿泉水。
这个味道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她瞥了一眼盘子里清爽漂亮的,酸甜不辣的酸辣土豆丝,突然笑了。
人和人的口味相差真的很大啊。
但炒酸辣土豆丝的时候放糖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做。
她看了眼正在往这边走得男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瞒得真好啊……
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紧攥成拳,怒火在手心添上了道道红印。
陈跃这次没有坐到她对面,而且拉开了她旁边的位置。
陶臻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在心里评估他这个动作的意图。
正想着呢,碗里就多了一根卤鸡腿。
陶臻疑惑转头,“哪里来的鸡腿?”
陈跃没说话,只让她快吃,说什么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转眼看向天台。
外面阳光明媚,太阳正是厉害的时候。
这种天……怕菜冷?
陶臻没继续追问,眼里带着的些许不确定散了一丝。
垂眸拿起鸡腿咬了一口,正要夸奖他怎么会这么巧就买到了她喜欢的去皮鸡腿,可话刚到嘴边就滞住。
不会吧?
难道真的?
暂时无言两秒,眼前鸡腿诱人的香气暂时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陶臻连续咬了三大口,直到口腔内再也塞不下才停止,脸颊肉在她咀嚼时高高鼓起,像只屯粮的仓鼠。
陈跃在余光中偷看到这一幕,偷偷抬唇。
从池塘里出来他就没有打理过自己,此时衣裤半湿半干贴在他身上。
其实非常不舒服。
他忍下发痒的指尖,止住想要上抬的手肘,转而拿起放在一旁的公筷给她夹菜。
看着她一边嚼一边幸福地眯起眼睛的模样,陈跃再也忍不住地低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可就惹了陶臻的眼。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观察还没做完呢,于是赶忙侧了侧身子将身边的人纳入视野内。
手边的茶杯不知何时又满上了。
她瞥了眼陈跃,抿了一口。
“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我?”
“有吗?”
“有啊!你刚刚就在看我,还有之前你进门的时候……对了,之前在山洞里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