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跃看到了却没反应,只轻微地勾了勾唇角。
温热的水透过冰冷的杯壁触到了他的掌心,缓解了他的幻痛。
“先喝水。”陈跃的心情好了些,也有心情逗人了,“是谁见色忘友我不说。”
他眼里带着戏谑,本是带着试探意味的调侃,没想正戳中了某人的痛处。
陶臻想到她答应了闺蜜要回去却因为陈跃没走,直到现在她都没敢主动联系阮轻玉。
她心虚的样子实在明显,就算是陈跃想要装作没看见也不行。
滚烫的浪潮在陈跃心中翻涌,漆黑的眼底更是黑沉一片。
陶臻尴尬地笑笑,伸手想要接过眼前杵了很久的水杯。
手指搭上去,握住。
没扯出来。
怎么回事?
她疑惑地侧头看了眼面色平淡的陈跃。
陈跃八风不动。
可能是他怕自己手没力气把水洒了,陶臻霎时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决口不去想是不是自己力气小。
也没往陈跃身上安黑锅。
陶臻拍了拍陈跃握着水杯的手背,“可以松手了,我早上吃了很多鲜花饼,现在有力气得很。”
她显然忘记了给她鲜花饼的并不是眼前的陈跃,而是另一个男人图灵。
陈跃摸了摸脖子,上面印着一道很长的红痕,有些轻微的凸起。
是陶臻抓的。
摸到它,陈跃的情绪平复了些。
“你之前不是也这样照顾过我吗?”
陈跃不软不硬地拒绝让陶臻愣神一瞬,接着杯口就压上了她的唇沿。
陶臻抿了抿唇,再次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低头就着男人的手喝了半杯水。
陈跃温沉的目光定在陶臻身上。
看着她时不时探出来的舌尖,脖颈处的伤口宛若感染似的发痒。
眼见着陶臻喝不下了,他移开杯子,扯了张纸代替刚刚的玻璃杯压在了她的唇上。
陶臻有点懵地看了眼陈跃,随后反应过来可能是她喝水漏了,也没反抗地就让他帮忙擦嘴了。
陈跃粗糙的指腹隔着薄薄的纸巾压在了陶臻唇上,带着些许力道,反复摩挲。
她的唇和他的指尖相比柔软得不可思议。
陈跃的喉结滚了滚,小臂内测青筋隆起,在快要离开时突然用力擦了下。
粗鲁地、带着些许惩罚意味的动作。
男人擦完后把纸巾一扔就离开了,徒留陶臻懵懂地望着关上的门。
她抬手摸了摸嘴,轻轻“嘶”了声。
太用力了,好疼。
陶臻没察觉这个动作底下埋藏着的东西。
只是控诉地鼓鼓脸颊,对着陈跃的聊天框发过去一句控诉的话。
陶臻: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别折磨我的嘴巴,疼死了!
陈跃:对不起。
陶臻轻哼一声,没再揪着不放。
“叮……”
“叮……叮……”
烦人的陈跃都走了,烦人的提示音怎么还没消失!?
陶臻捂着胸口,忍着闷痛,视线巡睃。
黑色沙发上银白的手机突兀得很。
她忍无可忍地走过去,按下拿起手机就想往窗外丢,在手伸出窗口的刹那间脑海里突然浮现昨晚满头大汗的男人。
她收回了手,带着它坐到了床上,把它死死压在了被子里,试图隔绝声音。
虽然只减少了一点点噪音,但只一点点陶臻也很满足了,毕竟是陈跃的手机,多少还是要给主人一点面子的。
昨晚村里的大事,图灵都和她说了。
陶臻坐在床边,垂着的眼睫在她白皙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这可能就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陶臻无所谓的扯唇笑。
半晌,脸上的笑意减少,变成自嘲和讽刺。
想起图灵朴实的语言下藏着的关心,陶臻多少有些庆幸他是中立派。
真不敢想象昨天她被捉到后会是怎样鸡飞狗跳的场景。
毕竟她可不会轻易地就任人宰割。
总要闹一闹才能让别人知道她是不好惹的。
转念她又想起陈跃透露出来的秘密,她咬咬牙,曲腿上床,将脑袋埋进膝盖里。
有时候真的恨自己为什么长了双耳朵。
如果那个时候她昏过去了,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是个多么开朗快乐的小女孩。
可惜她没有……
耳边震动和响声隔着被子还是很吵。
陶臻被这声音扯会了思绪,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皮也在不甘示弱地跳动。
陶臻一把将手机掏出来,就在长按锁屏键准备关机时,她瞳孔蓦然紧缩了一瞬。
像是被定身了似的,僵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吵闹的铃声终于停下了。
她手里的手机也滚落在了白色的床单中,银色混入其中变得没那么显眼了。
手机屏幕短暂地亮了。
上面赫然是陈跃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