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把史莱克学院的破拱门晕染成暗褐色,田埂边的野草簌簌摇晃,一道魁梧的身影隐在老树的浓荫里。唐昊靠着粗糙的树干,玄色衣袍沾满尘土,脸侧的刀疤在昏暗中若隐若现,那双总是沉凝如古井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空地。
他是跟着唐三的脚步来的。从诺丁学院到索托城,从那间挂着“良心商铺”木牌的破棚屋,再到这片破破烂烂的学院,他始终隐在暗处,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方才弗兰德领着几个孩子踏进史莱克的那一刻,他便瞧见了那个迎上来的肌肉猛男——赵无极的气息粗粝如石,魂力波动雄浑,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魂圣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唐昊握着铁锤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两个看上去娇俏玲珑的少女,竟在瞬间默契地并肩而立。芙宁娜的裙摆扬起,淡蓝色的魂力如潮水般铺开,空气中漾开细碎的水光;胡桃指尖萦绕着幽紫色的魂火,眉眼间漾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两人的魂力骤然交织,一道璀璨的光影冲天而起,武魂融合技的威压铺天盖地,竟硬生生将赵无极那如山的身躯掀飞出去。
“嘭——”
闷响传来时,赵无极摔在泥地里,溅起一片尘土,那张凶悍的脸涨得通红,显然是吃了大亏。
唐昊眉峰微挑,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魂王的实力,武魂融合技的默契……这两个丫头,远比看上去要棘手得多。
他的目光掠过蹦蹦跳跳的小舞,眼底掠过一抹了然。早在诺丁学院时,他便察觉到这丫头身上的魂兽气息——纯净,温暖,带着十万年魂兽特有的灵动。只是那时他并未点破,毕竟阿银也是魂兽,他对这份血脉有着天然的恻隐。
而芙宁娜与胡桃……唐昊的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芙宁娜凑到胡桃耳边低语时,后者耳尖泛起的薄红上。那份亲昵太过自然,太过缱绻,带着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他皱了皱眉,一时竟有些难以理解,直到脑海中闪过阿银依偎在自己身边的模样,闪过那些相伴的岁月,才恍然般了然。
原来如此。
他以自己与阿银的关系去揣度,才堪堪理清了这两人之间的牵绊。
只是,这两个姑娘,还有小舞,带着自家那心思深沉的小子,跑到这穷乡僻壤的破烂学院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唐昊的眉头拧得更紧。方才在“良心商铺”外,他隐约听到几个孩子的交谈,可每当“穿越者”三个字飘进耳朵时,传入脑海的便只剩下一阵杂乱的杂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屏蔽了。似乎芙宁娜那丫头,从诺丁学院时就有这本事,只要她想,便能让某些话语变成旁人听不懂的乱码
这份怪异,让唐昊心里的疑云更重。
他看着唐三站在两个少女身边,眉眼沉静,却隐隐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看着芙宁娜踮起脚尖,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语气轻快;看着胡桃将一串用魂火凝成的小铃铛塞到小舞手里,惹得小舞咯咯直笑。
四个身影在暮色里挨得很近,像是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
唐昊沉默地收回目光,抬手抹了把脸侧的那一丝温柔,罢了,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这小子平安就好
他依旧隐在树影里,玄色的衣袍与暮色融为一体,既是暗中守护,也是无声的观察。风吹过田野,带来泥土的腥气,远处传来史莱克学院里的喧闹声,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少年的背影上,从未移开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史莱克那几间漏风的简易宿舍顶上。土墙斑驳,几张拼凑的木板床挤在不大的空间里,煤油灯芯滋滋燃着,昏黄的光晕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空气中混着尘土和青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