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执专注地听着，但梁安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其实不完全在题目上。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假装在认真听他讲解。

梁安很无奈，但是想起曾经的自己，又不受控制地生出恻隐之心。他不是在同情温执，不管是他、还是温执，都不过是被所谓的剧情手环、主神意识像提线木偶一般摆弄罢了。

张蕊的教学一如既往地出色。她为参赛学生准备了大量高质量的资料和习题，经常牺牲休息时间为他们答疑。在校园里遇到时，她总是热情地和学生们打招呼，关心他们的学习和生活。

如果不是那晚在实验室的诡异一幕，梁安几乎要相信张蕊是一位完美的老师。

日子平静地流逝，直到物理竞赛前一周。

赵申没来学校。

起初大家以为他只是生病了，但连续几天缺席后，消息慢慢在同学间传开了：赵申留了一封信离家出走。

“听说是半夜走的，什么都没带，就留了一封信。”课间时，有同学在议论。

“信上说什么？”

“不知道，他父母没公开。但据说信里写得很奇怪，说什么‘要去追求真正的知识’之类的。”

梁安听到这些议论，心里一沉。他想起了集训时张蕊对赵申异乎寻常的关注。

当天下午，警察来到学校，询问了赵申的同学和老师。梁安和凌宵也被叫去问话，他们如实说了集训时的情况，包括赵申受伤和张蕊的过度反应。

“张蕊老师？”负责询问的警察记录着，“她对赵申同学特别关心？”

“是的，赵申受伤时，她表现得特别紧张。”梁安说。

警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询问结束后，梁安看到张蕊也被请进了会议室。大约半小时后她出来了，脸上带着担忧的神情。

“警察问了我赵申的事。”她对等在外面的梁安和凌宵说，声音低沉，“我真的很担心那孩子。他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我早该注意到的...”

她的眼圈有些发红，看起来是真的难过。

“张老师，您觉得赵申会去哪里？”梁安试探地问。

张蕊摇摇头：“我不知道。他那么聪明，如果真的想躲起来...”她叹了口气，“希望警察能尽快找到他。”

她拍了拍梁安的肩膀，转身离开了。梁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的疑虑丝毫未减，但也找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

赵申被正式列为失踪人口。学校里的议论渐渐平息，生活还要继续。

物理竞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梁安和凌宵投入了最后的冲刺复习，无暇顾及其他。温执依然寻找各种机会接近梁安，但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再总是嬉皮笑脸地打扰梁安。

出发前往槐山市的前一晚，凌宵在梁安家里帮他检查行李。

“槐山市...”凌宵查看着手机上的资料，“有名的历史文化名城，但网上讨论最多的居然是赶尸传说。”

“赶尸？”梁安从书本中抬起头。

“是的，你听说过吗？据说是一种让尸体自己走回家的巫术。”凌宵把手机屏幕转向梁安，“槐山市是传说中赶尸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虽然现在只在民俗表演上出现过。”

梁安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介绍：“都是传说吧...”

“嗯...”凌宵笑了笑，说道：“物理可是以唯物主义为核心哲学基础，没想到竞赛会场居然设在以赶尸闻名的槐山市。”

第二天清晨，海城一中的参赛团队在校园集合。除了梁安和凌宵，还有另外六名正式参赛学生，以及带队的物理教研组长王老师和张蕊。

温执也来了，拖着一个明显过于豪华的行李箱。

“温执同学，你真的要跟去吗？”王老师推了推眼镜，“你不是参赛选手，住宿和交通...”

“我已经安排好了，王老师。”温执笑着说，“不会给学校添麻烦的。”

王老师看了看张蕊，张蕊微笑着说：“校长打过招呼了，温执同学对物理这么有兴趣，也是好事。”

她的态度自然温和，完全是一位开明的好老师。

团队乘坐高铁前往槐山市。四小时的车程中，张蕊一直在为学生讲解竞赛注意事项，态度无可挑剔。

到达槐山市时已是下午。这座城市古老与现代交织，老城区保留着青石板路和飞檐翘角的古建筑，新区则是现代化的高楼大厦。竞赛安排的酒店位于新区，是一家标准的四星级酒店。

“两人一间，这是房卡。”王老师在酒店大堂分发房间，“梁安和凌宵，你们住607。其他人...”

“王老师，我自己订了房间。”温执晃了晃手中的房卡，“就在六楼，609。”

梁安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果然是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