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基地宿舍的百叶窗，在梁安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凌宵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书桌边看着他。

“睡得怎么样？”凌宵问，语气里带着关切。

梁安揉了揉眼睛：“还行，就是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他起身穿好衣服，脑海里还回荡着梦里幼猫的惨叫声。

两人来到食堂时，大部分同学已经就座。张蕊老师正端着一盘水果穿梭在各桌之间，笑容灿烂地和学生们打招呼。

“梁安，凌宵，这边！”张蕊看到他们，热情地招手，“我给你们留了位置。”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配着米色长裤，看起来干净利落。昨晚实验室里那个阴郁的身影仿佛只是梁安的错觉。

“谢谢张老师。”凌宵礼貌地回应，拉着梁安在张蕊指定的位置坐下。

温执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正低头吃着早餐，似乎在回避着张蕊的热情。梁安在他边上坐下，他也没刻意抬头张望。

早餐过程中，张蕊谈论着今天的实验安排，声音清脆，条理清晰。她甚至专门询问了梁安对电磁学中某些难题的看法，态度专业而诚恳。

“等会儿我们去昨天那个实验室。”张蕊说，“有些设备需要调整一下。”

梁安和凌宵交换了一个眼神。

早餐后，一行人来到实验室。阳光充沛的教室明亮整洁，实验台一尘不染，所有仪器排列整齐。梁安特意走到讲台，检查了昨晚张蕊站立的角落，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了？”张蕊注意到他的动作，微笑着走过来，“找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梁安摇摇头，“就是看看实验设备。”

“放心，我都检查过了。”张蕊拍拍他的肩，动作自然，“今天我们要做的是光电效应实验。”

整个上午的实验课，张蕊表现得专业而耐心。她穿梭在各组之间，解答问题，指导操作，完全是一位敬业的高中物理老师。梁安几乎要相信昨晚的一切只是自己眼花了。

下午是户外实验环节。

基地后山有一片开阔地，用于进行需要较大空间的物理实验。今天的内容是测量重力加速度，需要使用自由落体装置。

“小心点，这个支架有点不稳。”张蕊提醒正在组装器材的同学们。

一位看着瘦瘦高高，戴着黑框眼睛的男同学，正专注地调整着电磁铁的高度，试图让钢球的下落路径更加精确。他叫赵申，是张蕊指定的物理课代表。

“张老师，您看这个角度可以吗？”赵申回头询问。

张蕊快步走过去：“我看看。”她站在赵申身边，伸手调整装置的角度。

梁安注意到，张蕊的手指在触碰到赵申的手背时，微微停顿了一下。而赵申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妥，只是专注地看着实验装置。

“好了，这样可以了。”张蕊退后一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赵申做事总是这么认真。”

实验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测量环节。赵申需要爬到一个小梯子上读取刻度尺上的数据。梯子并不高，大概只有五级台阶。

“我来吧。”赵申自告奋勇。

他刚爬到第三级，梯子突然一晃。其实晃动的幅度很小，正常情况下稍微扶一下墙就能稳住。但就在那一瞬间，张蕊猛地冲上前，几乎是扑过去扶住了梯子。

“小心！”她的声音尖利得不自然。

赵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脚下踩空，从梯子上摔了下来。高度很低，他只是手掌擦破了皮，膝盖有点淤青。

“没事没事。”赵申爬起来，有点尴尬，“就擦破点皮。”

张蕊的脸色却异常苍白。她抓住赵申的手臂，手指收紧：“流血了！得赶紧处理！”她的声音在颤抖。

“张老师，真的没事...”赵申试图抽回手。

但张蕊已经拉着他往基地医务室的方向走，步伐快得几乎是小跑。剩下的学生面面相觑，带队的另一位老师王老师咳嗽一声：“大家继续实验，赵申同学有张老师照顾。”

梁安看着张蕊和赵申远去的背影，心里的疑虑再次升腾起来。那种过度的紧张和关心，已经超出了老师对学生受伤的正常反应，就像...就像她特别害怕赵申受伤一样。

两天的集训结束后，除了赵申受了点皮外伤，其余一切正常。

返回学校后，日子一天天过去，物理竞赛的培训按部就班地进行。

梁安和凌宵每天放学后都会去物理实验室参加培训。温执也总是准时出现，他一般选择坐在教室后排，但一有机会就往梁安身边凑。

“梁安，这道题你能给我讲讲吗？”温执又一次拿着习题集凑过来。

梁安叹了口气。他注意到温执靠近自己时，脸色确实会好一些，那种总是萦绕在他眉宇间的苍白虚弱感会暂时消退。

梁安摸了摸左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要先用洛伦兹变换...”梁安开始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