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回到教室时,并没有见到凌霄的身影,只有零星几个同学趴在各自的座位上午休。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见书桌中央放着一个精美的餐盒,餐盒边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字体清隽秀逸。
「特意为你准备的午餐——凌霄」
梁安打开餐盒,一股浓醇的肉香混着温热的水汽涌出来。炖的酥烂的牛肉卧在米饭上,酱汁顺着米粒的缝隙往下渗,翠绿的西兰花点缀在四周,最底下还埋着两颗剥好的卤蛋——是他最爱吃的牛肉饭。
饭菜的香气抚平他焦灼的心。他拿起筷子,先吃一口软嫩多汁的牛肉,再夹起一朵西兰花,脆嫩的口感带着蒜蓉的香,正好中和牛肉的腻。酱汁裹着米饭送进嘴里的刹那,暖意顺着口腔漫进胃里,幸福感瞬间传遍每个神经末梢。
凌霄精心准备的美食瞬间压下了一上午的焦虑和疲惫。梁安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果然美食和爱不可辜负。
午餐吃完后,梁安认真地将餐盒洗好收起来,便再也撑不住,趴在座位上缓解着脑部的疼痛和胸闷,整个人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
凌霄回到教室的时候,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正好响起,他见梁安双手交叠,蔫蔫地趴俯在桌面上,看不清表情,浑身都透着一股没力气的颓劲。
凌霄并没有刻意唤醒梁安,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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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李予温的谣言越演越烈。流言如同瘟疫,无声无息地蔓延。
到了周三,几乎整个年级都在讨论这件事。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看到她在妇幼保健院门口徘徊;有人翻出她社交媒体上一个月前的一张照片,分析她“明显变胖的小腹”;更有甚者,开始猜测孩子的父亲是谁。
“会不会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他们一起做过社团活动。”
“也可能是校外的人,高一才入学多久,应该没这么快搞大肚子。”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校服穿的可够风骚的...”
李予温在周五回到了学校。她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她低着头,快速走到自己的座位,整个上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课间操时间,李予温没有去操场。梁安在饮水间的转角看到她,她双臂交叠,趴在栏杆上,肩膀微微颤抖。
这时,两个女生走近路过,故意提高音量:
“听说打胎特别疼,是不是真的啊?”
“那得看月份大小吧,不过肯定比怀的时候轻松多了。”
李予温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嘴唇颤抖。她看着那两个女生,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身回到教室。
那是梁安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李予温。
李予温的死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校园表面的宁静。
从监控画面看,她是在周二上午十点十五分爬上主教学楼顶层的。那天阳光出奇得好,金黄色的光线洒在走廊上,连飞舞的灰尘都清晰可见。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蓝白校服、脸色惨白的女孩一步步走向天台边缘。据最后见到她的同班同学回忆,当时李予温神情平静,甚至对走廊上迎面走来的老师点了点头。
然后她纵身一跃。
十二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至,但已经晚了。
死亡证明上写的是“高处坠落致多脏器破裂”,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杀死李予温的不是那七层楼的高度。
周二的坠楼事件像一颗炸弹,在校园里引起了短暂的震惊与讨论,随后迅速被校方压制。校长在教职工会议上强调“保护学生心理健康,避免过度讨论悲剧”。
整个校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中,走廊上的打闹声不再,每个人都心事重重,仿佛有一层化不开的乌云笼罩在校园上空。
在这种氛围中,李予温的父亲——李伟,来到了学校。
他是某制药公司的质检员,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妻子一年前因病去世后,他与女儿相依为命。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校长办公室外要求查明真相。教务主任王老师接待了他,态度客气但疏离:“李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学校已经配合警方做了全面调查。李予温是个好学生,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都很难过...”
“我女儿不会自杀。”李伟的声音嘶哑。
“青春期女孩心思敏感,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