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梁安踏入教室时,感受到的是一股异样的喧闹。同学们没有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拿着书本低声诵读,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每个人低着头,眼神时不时交汇着,传递着某种心照不宣的信息。
梁安朝着凌霄的座位扫了一眼,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他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拿出书本,准备早读。同桌盛晴鬼鬼祟祟地回到座位上,打开书本遮住脸,侧身对着梁安,小声说道:“你是不是也听说了三班的事?”
梁安疑惑,无辜地看着盛晴。
“一大早美颜暴击,啊……我没了……”盛晴夸张地往一旁倒去,还是忍不住八卦之心,迅速振作起来,“周六集体看电影记得吧?那个晕倒后被救护车送到医院的三班女同学,现在都在传,说她……怀孕了。”
“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梁安垂下眼睑,轻声问道。
“不知道,大家都在传。三班那个女同学叫李予温,今天没来上课。消息好像周末就开始在他们班传开了,现在全年级基本都知道了。”
“没有证据的流言还是不要传了,这对你们女生来说是很致命的。”
盛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也就把听到的告诉你,没有乱传。”
梁安朝着盛晴温和地笑了笑,没再开口,打开书本开始早读。他盯着书上的文字,思绪开始渐渐走神。第二世,由于温执的高调告白,他也曾成为八卦中心,被流言围剿。那种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人站在道德高地审判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糟糕到他甚至觉得脑袋隐隐作痛。脑海中的滴答声似乎变得急促,他下意识地看向左手腕上的手环,暗金色的剧情进度条猛地窜到15%。
他猛地抬头朝窗外看去,视线撞上了温执那双含笑的双眼,他似乎正盯着自己,得到回应后还开心地挑了挑眉毛。
温执抬起手,无声地和梁安打了个招呼,双手插兜迈步朝着九班走去。
“这个大傻叉……”梁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周末过得太愉快了,差点把温执这个灾星忘记了。
关于李予温的流言让梁安的警惕心再度升起,温执是不可控的,自大且自恋,为了断绝他可能再次当众表白的风险,必须给他足够深刻的教训。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梁安迅速收拾书包,抢在人群前冲出教室,连身后的凌霄都没有理会。
他绕到教室后的僻静小巷,那里中午很少有人经过,但是温执却时常在这个点来这里。
他等了大约十分钟,温执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滴答声瞬间在脑海中响起,刺耳且尖锐。梁安感觉呼吸开始变得滞涩,如同低血糖一般,心跳莫名加快,手脚开始发软。
梁安重重地咬了下舌尖,全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他从阴影中走出,挡住了温执的去路。
温执抬眼看到是梁安,脸上刚绽开一抹喜悦的笑容,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弯到最盛,一个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就狠狠向他脸颊袭击而来。骨节撞在皮肉上的闷响在耳边炸开,他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再次受到狠狠一击,温执猝不及防,痛呼一声弯下了腰。梁安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推向身后的水泥柱,衣袖上滑,握住袖间的剔骨刀,抵住温执的脖颈。他的眼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像是蛰伏的野兽终于挣脱了枷锁,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眼前的一切阻碍。
那一刻,梁安是真的感受到了内心杀意翻涌。左手腕上的手环急速震动着,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灼穿。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汗水从额头滴落,但他手上的力道始终没有丝毫放松。
“听着,温执,我讨厌你看着我,更讨厌你靠近我。再敢对我起任何心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梁安一字一顿地强调到,声音仿佛从地府飘上来,带着索命的狠厉。
温执试图挣扎,但梁安的眼神让他僵住了。那不是普通高中生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处、更黑暗的东西,像是经历过真正的绝望后淬炼出的杀意,仿佛他圣洁的外表里包裹着嗜血的夺命罗刹。冲天的戾气顺着温执的眼直达他的脑海深处,将恐惧的种子撒满每个角落。
“你……”温执的声音在颤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梁安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知道自己必须放手了,否则会当场晕倒。
他将颤抖的温执摔在地上,握着剔骨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住我说的话。”
转身离开时,梁安极力保持着步伐的稳健,强忍着每一根神经中跳跃的疼痛,走到温执看不到的转角。他靠着墙壁,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维持平衡。
忽然觉得鼻间一阵温热的痒意,抬手一擦,指腹便沾到了殷红的血珠。血滴顺着鼻翼往下滑,落在校服领口,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梁安愣了愣,抬起左手腕看向手环,暗金色的剧情光标猛地蔓延到20%。
这便是警告温执的代价。
梁安从兜里掏出纸巾,快速止住鼻血,头也不回地往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