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梁安就醒了。
那个声音又回来了。
滴答,滴答,滴答……
梁安疲惫地睁着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窗外刚透出一点白光,还不到起床的时候。
梁安抬起左手,亮金色的剧情进度条正在缓慢地向前浸染,已经占据了左边凹槽的10%。
手环右边的琥珀色凹槽,代表生命线的白光已经回缩到了90%。生机不断流逝,身体的虚弱感不断袭来,让他既睡不好也醒不来。
凌霄出现的那一刻,脑海里的滴答声的确消失了,剧情进度条也停滞了。
但是放学后,在没有凌霄的空间里,一切又恢复如初。
入睡变得十分困难,挥之不去的滴答声和不断袭来的胸闷感不断拉扯他的神经,摧毁身体的正常运行。
梁安常常睁眼到天亮,一秒一秒熬着时间。
渐渐地,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进到教室,见到凌霄。
搜索到他身影的那一刻,蚕食生机的寒意骤然凝滞,铺天盖地的救赎感撞进胸腔,连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震颤。
大部分时候凌霄都比他晚到学校,他就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盯着教室门口,一秒一秒数着时间。
凌霄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梁安的世界仿佛天光乍亮,积压的阴云轰然溃散,阳光劈开混沌撒下温暖的光芒,一切又变得生机勃勃。
梁安很难定义他对凌霄的感觉,他对他如此重要,重要到让他不敢轻易靠近,只敢隔着距离凝望,生怕惊扰了他。
在梁安的眼中,凌霄是一个社交达人,他是从容的、游刃有余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说话做事周全妥帖,走到哪儿都能快速融入人群。
他刚转学进入高一(一)班没多久,就完全消解那种陌生感,自在到仿佛他从来就是这个班级的一员。
但是同时,他周身也弥漫着一种过于周到的距离感,笑容温和,却偏偏让人觉得,再靠近半步都是逾矩。
这就是这种距离感,让梁安迟迟找不到靠近他的方式。
在梁安的纠结中,初秋时节悄悄滑过,很快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校运动会。
运动会的气氛已经提前一周开始发酵。
走廊里贴满了海报,体育委员高同的大嗓门在每个课间都能听到。
“报名啊!求求了,这次还有新项目——双人拔河,奖品丰厚,赶紧报名,手慢就无了……”
“无就无吧,我注定只是个文臣,干不成你们武将的事。”
“+1”
“+1”
“+10086”
……
高同的惨叫声再次传来,这次是真的生无可恋了。
在都是“文臣”的实验班,他这“武将”终究是没有用武之地。
这时,凌霄刚好走进教室,梁安如同机敏的小兔子,耳朵一下子竖起,透着愉悦的弧度。
高同把凌霄拦在了教室门口,“凌霄,敬爱的凌霄同志,救命啊!”
凌霄笑了笑,将作怪的高同推到一臂之外,“男男授受不清,贴上来也没用。”
“呜呜,亲爱的霄哥,你肯定得参加啊!这一米八八的大个子,这有力的肌肉线条,特别适合去拔河。求求了,报名吧。”
“别嚎了,我考虑一下,你先放我回座位。”
“不,今天肯定要把你拿下。”
梁安看着门口的闹剧,心脏猛地一跳。
机会。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上前:“我也想参加双人拔河。凌霄,我们一组吧?”
凌霄诧异地看了梁安一眼,眼神里藏着难以琢磨的层次。
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瞬,梁安难堪地垂下头,移开了目光。
高同盯着梁安完美的侧脸,嘴巴张得极大,震惊的看着校园最美榜单上的“高岭之花”。
这个代表我们男孩子打败众多校花的高冷“校草”,居然开金口了,乖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您真是我的救命稻草啊,霄哥,你看搭档都给你找好了,我可把你俩名字登记上了啊!”高同很快反应过来,打蛇随棍上,快速拿起笔登记。
“好啊。”凌霄微笑起来,嘴角有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不过我没玩过双人拔河,可能需要多练习。”
“我也是。”梁安马上接口道,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高同兴奋记录着:“完美组合,肯定可以拿到名次,加油(????_??)??”
这时,上课的铃声响起,梁安和凌霄对视一眼,晕乎乎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书本挡在面前,不敢偷瞄凌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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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双人练习安排在当天放学后。
夕阳把操场染成橘红色,双人拔河的场地已经画好了线。不像传统拔河需要一群人,这个项目就是两两对抗,绳子更短,战术也不同。
临近运动会操场上挤满了来练习的同学,分布在各个角落。
梁安看到温执穿着篮球服,远远地在篮球场上奔跑着,熟练地运球上篮。
他走在凌霄身边,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坚实的防线,将他隔绝在危险之外。左手腕上的手环安静地蛰伏着,脑海里一片清明,没有任何恼人的背景音。
这一刻,梁安感觉到了久违的安稳与安心。
来到练习场地,他们找了个角落,将书包并排放好,分别开始热身。
“重点是要同步。”凌霄研究着规则说明,“两个人的发力时机必须完全一致,否则力量会互相抵消。”
梁安点点头,心思却在别处。和凌霄相处了一整天,手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被屏蔽在其他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