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帖子不断堆高,温执和梁安成了口口相传的海城一中史上第一对同性恋人。他们突破身体约束,他们挑战道德底线,他们破坏校园纯洁。
谣言像野草一样疯长,传遍了每个班级、每个角落。梁安的名字成了校园里的高频词,和温执牢牢绑定在一起。
走在校园里,总能听到各种窃窃私语,看到许多指指点点和欲言又止。
随着流言不断发酵,一班班主任也正式找梁安谈话,让他自尊自重,不要影响到其他同学的学习。
梁安无声承受着温执的任性,以及随之而来的种种伤害。谣言是最难辩驳的,甚至找不到始作俑者。
温执依然自顾自地缠着梁安,每天梁安打开教室门都能看到自己桌面上摆着不同造型,但是相同醒目的礼物。
温执的高调让谣言一直不能平息,甚至有一次闯进广播室,对着广播大声喊:“梁安,你是我的。”
这次出格的行为终于引起了家委会的注意,家长们纷纷打电话投诉,要求严肃处理。
学生的议论已经影响到正常的教学秩序,学校领导坐不住了,校长亲自出面解决。
这一次温执带给梁安的伤害和第一世是不同的。
第一世他们的纠缠起源于校园暴力,梁安靠着自己的一拳一脚杀出重围,将校园暴力扼杀在萌芽状态。
温执在拳头阴影下,也不敢大张旗鼓地表达爱慕,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他们便双双坠楼而亡。
所以第一世,梁安和温执的纠缠造成的伤害是有限,至少在心理层面并没有给梁安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但是这一世,温执有了足够的时间发现自己对梁安的渴望和独占欲。他大张旗鼓地表达自己的爱慕,煽动流言,种种行为把梁安变成了校园桃色新闻的主角,而且还是同性桃色新闻。
在海城一中,同性恋情是猎奇,是禁忌,是为老师同学不耻的行为,是需要校长出面处理的恶性事件。
如果说第一世作为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梁安是被保护的对象;那么这一世作为校园同性桃色新闻的主角,梁安就是大众的讨伐对象,是邪恶的道德底线破坏者。
他们不会去深入了解梁安是不是主动愿意的,他们就相信自己听到的流言。而流言本身就是一成事实和九成臆想组合而成,早就偏离事实,面目全非。
同学们讨论着,意淫着,然后猥琐地相视一笑,仿佛揭开了性的神秘面纱,猎奇而丑陋。
梁安如同精美的展示品,无形中被贴上了各种标签,恶意如同一张巨网扑面而来,有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人们对于神男神女跌下神坛的故事,总是痴迷而狂热,轻易就勾出了人性中阴暗的一面。同时,人们对于权贵是畏惧且包容的,在这一场流言盛宴中,轻佻大胆的温执总被隐去身影。
梁安以为重生是恩赐,是父母意志的延续,以为自己爬出了低谷,却没想到转身又跌入了深渊。但是他是在父母的爱中长大的孩子,并没有这么轻易地被打倒,即使对年少的他来说这种恶意足以将他淹没,他也从来没想过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校长最终决定,邀请双方家长面谈解决。梁安不想给姑姑造成困扰,拒绝联系家长,孤零零地面对温执父母的轻蔑和指责。他沉默不语,苦口婆心也好,愤怒指责也罢,他都无动于衷。
最终,在这些权威的大人们看似无奈的叹息下,梁安选择休学回家。
梁安有想过为自己辩驳,但是他更敏锐地感知到他们已经为他定好了罪名,更多的辩驳只会化成回旋镖插到自己身上。梁安悲哀地认识到,现在的他,无力反抗,而这一切都是温执带给他的。
梁安休学后,静静地在家度过了一周,每天将家里打扫地一尘不染,将爸妈的遗像擦得锃亮,然后对着遗像发呆一下午。
这期间温执又来骚扰他,从开头试探性的叫唤到后面疯狂地敲门砸窗。梁安很想屏蔽所有的骚扰,免得自己忍不住一刀扎死温执这个傻逼。
可是温执的行为已经影响到邻居了,梁安没办法只能收拾行李想着先去姑姑家避避风头。他提着行李下楼,强忍着怒意与恶心警告温执别再骚扰自己。
“你去哪里?“温执偏执地问着。
“与你无关。“梁安实在不想面对温执,更不想说一句废话,如果手里有一门大炮,他肯定一言不发直接把温执轰成渣渣。
但是梁安低估了温执的偏执,他在得不到梁安的回应后,直接从口袋掏出迷药,捂住梁安口鼻,抱起昏迷的梁安,小心放于车子后座,发动车子载着梁安离开。
梁安是在一阵痛苦的窒息感中醒来的,不知道是不是迷药中有过敏的成分,他感到自己的喉咙迅速肿胀,且越来越严重。
他本能地大口张着嘴,却吸不进任何空气,喉咙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大脑像着了火一样灼热,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出现黑点,嗡嗡的耳鸣声像是丧钟一样。
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在无声中狼狈地结束了第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