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和的笑容轻轻收了收:
「悠真君。」
「是。」
「闭上眼睛。」忍道,「我们做一个测试。」
悠真照做。
忍坐到他身侧,声音柔和却极为清晰:
「现在,不要用任何呼吸。只按照我说的方式——慢慢吸,慢慢吐。放松肩膀……把注意力从外面的风声收回来。」
她一字一句引导他的呼吸节奏,让他不再踏入任何型,只保留最基础的人类呼吸。
「好。」忍的声音像一条细线,「现在,听听看。你听见了什么?」
悠真一开始只听见蝴蝶屋外微风拂过树叶的声音,远处院中队士的呼喝声,还有自己的心跳。
然后——
某个比这些都安静的东西,从意识边缘浮上来。
——咚。
好像有人,轻轻敲了一下极远处的木门。
——咚。
不像现实里的声音。
是记忆里的音色。
悠真的指尖开始发颤。
忍察觉到他的肌肉变紧,压低声音:
「悠真君?」
悠真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有人在敲门。」
忍道:「这里没有门。」
「不在这里。」悠真摇头,「是在……很深的地方。」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忍立刻用手按住他手背,防止他误入呼吸法。
「样子呢?」她问,「你能看见吗?」
「看不见。」悠真闭着眼,眉头紧锁,「只有声音。很久以前我……听过一次。」
那一次,是他濒死时看见的上弦鬼。
但他没有说出口。
「它不是在叫我的名字。」悠真低声,「它不知道我是谁。它,只是在——」
他忽然一阵抽搐。
鼻尖涌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忍握住他的手:「水濑君,睁眼!」
悠真深吸一口气,用力睁开眼睛。
蝴蝶屋回到现实。
药柜,纸门,灯火。
一切都很安稳。
只有他手背上,被忍握出的浅白指痕,还有鼻尖那一抹血,提醒着这不是幻觉。
忍松开他,递上布巾。
悠真抬手擦去鼻血,神情比刚刚还要冷静一些:
「……抱歉,让您见笑了。」
忍没有笑。
她仔细看着那一点血,眼神前所未有地冷静:
「不会。」她轻声道,「谢谢你告诉我。」
她很清楚——
刚才那不是简单的“被残响吵到”。
是精神层面被“某股强烈的记忆”短暂牵扯。
像是在无数死去的鬼和黑暗中,有一只手,顺着那条“残响线”摸索过来。
并不是现在就能抓住他。
但已经开始在“寻找门”。
忍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那一贯温柔的表情:
「今天到这里。之后我会定期再帮你检查一次。」
悠真低头:「是。」
出门前,他停顿了一瞬:
「……蝴蝶大人。」
「嗯?」
「你觉得……这是在把我往哪里拉?」
忍愣了愣,然后柔声道:
「——往你遇见它的地方。」
悠真的睫毛轻轻一抖。
他没有再问,向她行礼后,安安静静离开了。
纸门合上的那一刻,蝴蝶忍的笑容彻底收敛。
她走回案边,展开新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