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落下,潮声消失得干干净净。
凛几乎站不稳,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义勇半侧身靠近,却没有伸手扶她。那不是冷漠,而是怕打扰她尚未完全回收的呼吸节奏。
「朝比奈。」
他的声音很轻。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凛抬起眼,与他短暂对视。海底压迫、潮声哭泣、悠真倒下、返潮突破——太混乱,难以言语。
她只能低声:「……我想回到海面。」
义勇怔了一瞬。
——海面。
那是她突破深海压迫时的方向。
不是风,也不是水,而是浪。
第一次,他意识到:这个少女的呼吸法不是偏差,也不是错误。
她有自己的形。
义勇缓缓收回视线,却注意到凛的脚步在轻颤。
「你站得住吗?」
凛轻轻点头。那点头太坚决,像不愿落在任何人之后。
「任务结束。回去之后……把刚才全部的呼吸轨迹写下来。」
那不像命令,更像怕她遗失未来某个重要东西的提醒。
凛怔了怔,点头。
不死川实弥在确认鬼灰彻底散尽后,第一件事不是关心队员,而是狠狠踢了旁边的岩壁一脚。
「妈的,下弦肆!老子还以为深海把我耳朵堵了!」
骂完,他扭头,看向凛。目光从她的灰蓝刀身扫到她刚才那未成形的返潮,眉毛狠狠一挑。
「喂,朝比奈。」
凛立刻挺直。
实弥瞪着她三秒,像在确认刚才破海斩的那个人是不是她。然后别开眼,粗声道:
「……那两刀……勉强算能看。」
凛:「……?」
实弥继续:「但你那半吊子的浪呼,下次再砍偏了,我尸体都懒得给你收。」
凛认真点头:「明白。」
实弥别过头,耳尖悄悄发红。
鲛岛小声嘀咕:「这是……夸她?」
实弥暴吼:「谁夸她了!?老子说她半吊子!!」
风把他的嚎声无限回荡。
凛默默鞠躬。
她听懂了——这是风柱的认可方式。
义勇此时正检查悠真的情况。
那不是单纯的脱力。
那是精神系统过载。
悠真的鼻血顺着唇角落下,呼吸断续,他被深层潮声拉扯得几乎失去意识。
义勇伸手托住他肩,使他不至于撞地。
「……潮声残响伤得比我预想的深。」他低声道。
凛紧张问:「他……会好吗?」
义勇沉吟良久,像在仔细评估。
「会活下来。」
停顿半拍,他补上一句:「但他需要被监视。」
凛抬眼。
义勇解释得极冷静:
「这种残响会影响意识。他现在……不能放任。」
实弥哼声:「能听见鬼心声的小鬼?活着已经是奇迹。」
鲛岛神情凝重:「主公大人恐怕……不会把他当一般队士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