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允安在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说：“卿允，把手机拿近一点。”

池卿允下意识照做。

“再近一点，让我看清楚你眼睛。”

屏幕几乎贴到脸上，祝允安能看见她湿漉漉的睫毛，泛红的眼睑，还有眼睛里那片摇摇欲坠的脆弱。

“你听好。”祝允安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第一，你不是不如我，你是不一样。我的路是我的路，你的路是你的路，我们之间没有高低，只有不同。”

“第二，《如鱼得水》没选你，不是你不配，是它不适合你——这个道理我去年就告诉过你。有些剧本需要的是锋芒，而你有的是韧劲。他们没眼光，不是你的错。”

她顿了顿，眼神温柔下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不是难过剧本没了，你是难过她们把我们俩放在对立面，对不对？”

池卿允的睫毛颤了颤。

“你怕别人觉得我在压你一头，怕你喜欢的这个人，变成了你人生里的对照组。”祝允安轻轻叹了口气，“你怕别人说池卿允不如祝允安，就好像……连你喜欢我这件事，都成了你高攀的证据。”

池卿允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点得头发都乱了。

“笨蛋。”祝允安笑了，那笑容很软，软得像能接住她所有眼泪，“别人怎么说，关我们什么事？”

“可是……”

“没有可是。”祝允安打断她，“池卿允，你记不记得我们签公司前，我跟你说过什么？”

池卿允怔怔地看着她。

祝允安一字一句地重复，像在念某种誓言：“去发光。”

“现在，我再和你说一句。”

她往前凑了凑，屏幕里只剩下她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

“现在我再加一句：别人骂你不如我，你就回来找我充电。我亲自告诉你，你有多好——好到让我追了这么多年，都还觉得追不够。”

池卿允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她突然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你哪有追我……”

“怎么没有？”祝允安理直气壮，“从你十八岁到现在，我哪次不是主动的那个？哪次不是我先伸手？”

池卿允不吭声了，只有肩膀轻轻耸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兔子。她看着屏幕，小声问：

“……那你现在能不能再说一次？”

“说什么？”

“说我……很好。”

祝允安笑了。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哭得乱七八糟、却还是固执地想听一句肯定的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近麦克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

“池卿允，你特别好。”

“特别值得。”

“是我捡到宝了。”

屏幕那边，池卿允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她一边哭，一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