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接通的时候，祝允安刚洗完澡。

她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发梢还在滴水，看见屏幕亮起就笑了：“收工了？今天这么早……”

话没说完。

因为她看见池卿允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没哭出声，但眼圈红透了，下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睫毛一颤，眼泪就滚下来了。

祝允安擦头发的动作停了。

“怎么了？”她把毛巾扔到一边，整个人凑近屏幕，“谁欺负你了？”

池卿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好像想说话，但一开口嗓子就哽住了，只能低下头，用手指胡乱抹了把脸。

“说话。”祝允安的声音沉下来，“卿允，看着我。”

池卿允这才抬起脸。

酒店房间的灯光有点冷，照得她皮肤苍白，眼泪在脸颊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如鱼得水》……”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轻又碎，“定你了。”

祝允安顿了一下。

这个项目她知道——大IP，古装权谋，确实前段时间两边的粉丝争得厉害。

但她早就明确表示过不太想接，经纪人还在沟通中。

“所以呢？”祝允安放轻声音，“就因为没选你？”

“不是……”池卿允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是她们说的话……”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的袖口，把那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然后她开始复述，一句一句，像在背诵什么伤人的判决书：

“她们说，池卿允拼命十年，也不如祝允安一根手指。”

“说公司花这么多钱捧她有什么用，演技就那样，捧不红的。”

“说《如鱼得水》如果选她是导演眼瞎，换祝允安立马爆了’。”

每说一句，她的声音就更低一点，最后几乎变成气音：“还有人说……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蹭上了祝允安。”

说完最后这句，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水光，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清明：“姐姐，我不是生气资源被抢……真的不是。”

她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

“我自己……其实也不太想演那个剧本。我看了原著，那个女主角需要的野心和锋芒……我好像真的没有。”她的手指攥得更紧，“我怕我演不好，演砸了，到时候连累剧组，也让你……让你粉丝更看不起我。”

祝允安静静听着，没打断。直到池卿允说完，她才轻声问：“还有呢？”

池卿允怔了怔。

“你真正难过的，不是这些。”祝允安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和，“卿允，你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你演技好不好、红不红。你在乎的是什么？”

池卿允的嘴唇动了动。

“我在乎……”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她们说你不如祝允安的时候……我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因为我真的觉得……我是不如你啊。”

她终于说出这句话，像卸下什么重担，又像坠入更深的冰窟。

“资源、天赋、出身……我什么都比不上你。她们骂我什么都行，说我靠关系、说我蹭热度……我都可以认。”

她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却越抹越湿。

“可是她们说你拼命十年不如祝允安……”她哽咽着，肩膀微微颤抖，“我拼命……不是为了和你比啊。我只是想……想有一天能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不给你丢人。我想让别人说起我们，不是说祝允安和她那个小跟班，而是说……”

她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