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宁昏迷后,也就是花街事件过去两个月后,炭治郎自漫长的昏迷中苏醒,醒来后便开始与炼狱家频繁往来交流。而蝶屋最里间那扇纸门,却依旧终日紧闭,宁宁迟迟未醒。炭治郎来过,善逸也来过。
蝶屋众人日益担忧,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商议后,将她的异常情况详细禀报给了主公产屋敷耀哉。
与此同时,主公的身体状况也开始了急剧恶化。常年与诅咒抗争的身体终于逼近极限,辅佐产屋敷家数代的医道世家——道光寺家,派来了当代长女道光寺枼子。她不仅以精湛医术介入照料,更因其家族与产屋敷的深厚渊源及自身能力,获准参与了后续的柱合会议。
因游廓任务涉及上弦鬼的异常动向与情报,那场柱合会议甚至特邀了苏醒不久的灶门炭治郎与已退役的前音柱宇髄天元参与商讨。会议内容被列为高等机密,外人无从知晓。
三个月后,被鬼杀队议论的被鬼王追捕的的少女——霜山宁宁,终于睁开了眼睛。
但她并未走出房间。仿佛那场漫长的睡眠耗尽了所有与人接触的力气,她将自己封闭在蝶屋最背阴的房间里,终日面对墙壁,沉默得如同角落里的影子。
直到某个午后,纸门外传来轻盈而规律的脚步声,不同于蝶屋任何一位医护人员。门被轻轻拉开,光影斜入,一道身影逆光而立。
“所以我来啦!请多多关照,宁宁小姐!”清脆明快的声音带着笑意,瞬间打破了房间里凝固了数月的死寂。
宁宁缓缓转过头。
站在门口的年轻女子,身着淡藕色素雅和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却柔顺地垂在颊边,冲淡了那份严谨。她笑容明朗,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善意——这张脸,宁宁记得。
是在丁目町那处幽静院落里,她被风柱不死川实弥“看管”期间,被派来照料她起居的侍女。那时的她总是沉默,做事却细致入微,递来的温水温度总是刚好,添减的衣物总合时宜。宁宁曾以为,那只是产屋敷家训练有素的众多侍女中,格外安静妥帖的一个。
“道光寺……枼子?”宁宁的声音因久未开口而干涩沙哑,重复这个名字时,思绪仍有些迟缓的滞重。
“是。”枼子步入室内,姿态优雅地跪坐下来,动作自然流畅,带着百年医家沉淀出的从容气度,而非侍女的恭谨。“许久不见,宁宁小姐。”她微微偏头,眼中闪过一丝澄澈的了然,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穿越时光般的笃定,“或者说……时隔更久远的岁月,终于得以再会——白姬大人。”
“白姬”。
这两个字,不是钥匙,更像是一滴特殊的溶剂,滴落在被时间模糊的记忆显影液上。
没有剧烈的头痛,没有系统强制弹出的提示框。有的只是一种缓慢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温热涟漪。仿佛一幅被水汽浸染、墨迹洇开又干涸的古画,忽然遇上了适配的修复药水——褪色的紫阳花重新显出幽蓝,茶室暖帘的纹理变得清晰,雨夜空气中湿冷的尘土气息,连同烛火下那个眼神倔强、动作麻利的少女侧影,一齐涌上心头。
“……烨子。”宁宁无意识地喃喃,那个白姬从继国家带走,赋予“白夜屋”新生,最终托付了未来与信念的女孩。
“先祖烨子,于族谱首页亲手写下遗训。”枼子从怀中郑重取出一方古旧的紫绸,层层展开,露出其中一枚银簪。簪身氧化黯淡,唯独簪头那朵紫阳花,历经数百年时光磨洗,雕工线条依然清晰锐利,在昏室内闪着幽微的光。“后世血脉,若遇眼中藏千年之哀、身绕紫阳虚香之女子,当倾力相助,如助我。”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直接地看进宁宁眼底:“而我,自记事起,便反复梦见自己身处这间蝶屋,悉心照料一位名为‘霜山宁宁’的、身受重伤的女鬼。梦中一应细节——窗格纹路、药杵声响、乃至您辗转时的微弱呻吟,皆与眼下情景,分毫不差。”
跨越数百年的梦境传承,血脉中无声共鸣的“缘”之呼唤,比任何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都更具穿透力,直抵宁宁摇摇欲坠的心防。枼子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近乎宿命般的坦然,成了压垮堤坝的最后一道细浪。
倾诉如同决堤。
系统的桎梏、周目的轮回、平安京致命的错误、鬼化的身躯、如影随形的罪孽感,以及那簇在绝望灰烬中艰难闪烁的、名为“赎罪”的微小火光……宁宁将一切和盘托出。这一次,没有系统跳出来警告“禁止泄露”,只有一片充斥杂音的死寂,仿佛那曾掌控一切的声音,也已疲惫或陷入了某种更深的混乱。
枼子始终静静聆听,深褐色的眼眸里没有惊骇,只有深沉的了解与逐渐凝聚的决意。待宁宁话音落下,她只问了一个问题,清晰而关键:
“宁宁小姐,在您如此漫长的‘旅程’中,可曾遇到过……彻底脱离了那位‘鬼王’掌控的鬼?”
宁宁怔住。
一个名字,伴随着战国时代被缘一劈成一半的竹林,小笛子、和一句承诺承诺,骤然浮出记忆的水面。
“……珠世。”
……
秘密的联络通过主公产屋敷耀哉的渠道悄然建立。一个无月的深夜,蝶屋最深处的隔离间外结界层层亮起又隐匿。
纸门无声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