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归舟冷笑一声，接过段溢之递来的麻绳，把刺客身上的兵器暗器搜了个干净，将人五花大绑扔给张芳舒：“张姨，我去一趟刑部，先替我看着他。”

“好嘞。”张芳舒笑道。

江归舟回头对段溢之道：“溢哥，能不能帮我去世家府巷南边第十三户的方府看看情况？顺便跟那家人说，收拾细软，明早天亮就走。”

方白家人有东宫暗卫守着，但江归舟还是不太放心。

段溢之也没多问，点点头就跳上屋顶离开了。

江归舟正要嘱咐张芳舒小心，却听见院门被叩响的声音，频率急促，似乎是出了什么急事。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叩门的人喊道：“刑部事急，吕侍郎命请江大人！”

江归舟心下一沉，走去开了门。门外是一小队刑部捕役，见院门打开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即就被院中景象和江归舟身上的血气惊得瞠目结舌，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如各位所见，我方才经历了一场刺杀，生擒一个活口。”江归舟平和道，侧身指了指张芳舒脚边那个被捆着的刺客，“吕大人有何要事？”

领头的捕役终于回过味来：“罪人方白在狱中暴毙，吕大人请江大人去刑部看看情况，想不到大人居然遭遇了如此无法无天之事，小的们这就回去替大人说明！”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方白死亡的消息，江归舟还是眉头狠狠一皱，说道：“不必了，我换身衣服便过去。几位麻烦帮我看守一下现场。”

捕役抱拳：“是，小的听令。”

江归舟迅速换了身干净衣服，打马向刑部奔去。

吕复听说了江归舟遇刺一事，眼神一凛，马上派仵作等去江归舟家里查看：“这镇国公可真急。”

江归舟点点头，不欲多话：“方白是怎么回事？”

“仵作还在验尸，江大人可愿意一同去看看？”吕复道。

江归舟自然同意，随着吕复去看了方白的尸身。

方白横躺在地面上，眼窝凹陷、口唇干裂，身上开始浮现的少量尸斑呈紫黑色。

吕复在一旁道：“看押的差役说三更时分，方白突然开始上吐下泻，没一个时辰就死了。”

江归舟沉默地看着方白的尸体。他本人与方白并无深仇大怨，对方这般凄惨的死于政斗并不是他想看到的。或许有些真相会随着方白的死永远尘封，这不仅是对于方白而言，对于那些曾被方白祸害过的百姓也同样并不公平。

仵作说道：“二位大人，死者身上未见明显外伤……”

江归舟与吕复对视一眼，显然都已经确定了一个猜测。

——毒杀。

吕复将令牌递予手下道：“锁拿今日送饭食的差役。”

江归舟凑近尸身，蹲下仔细观察着。

吕复笑道：“朝中许多自诩君子的文臣可不愿意这样靠近横死的尸体，江大人果然不一般。”

“若是这样说，吕大人可比在下更有这等品质。”江归舟随口笑着奉承了一句，仔细看过方白全身，想了想起身道，“吕大人，可否着人将关押方白的牢房再仔细搜查一遍？”

“当然可以。”吕复道，“江大人可有判断？”

江归舟摇摇头：“只是一点猜测。不过此案或许与那些送饭食的差役关系不大，吕大人日理万机，若是没审出什么东西，就不用在他们身上浪费大人的时间了。”

说着又一位刑部官差冲进来，气喘吁吁道：“吕大人、江大人，顺天府那边传来消息，昨日抓捕的几个青狼帮头目，也都莫名殒命了。”

“……”江归舟闭了闭眼，眉间紧锁。

.

一通忙乱过后，江归舟走出刑部大门时天已破晓。

这个时间点宫门已开，江归舟打算马上进宫，却被一声轻呼叫住。

“季青！”楚未从旁边扑过来，焦急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楚未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急得眼睛都快红了，江归舟赶忙安抚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楚未不放心地上下打量他：“我昨晚在侯府过的夜，半夜听闻楚迁急事出门，让人一打听，才知道你家居然也出了事……”

江归舟帮他整了整衣襟：“不是什么大事，我好好的呢。”

楚迁就是楚未的世子长兄，在顺天府任府丞一职。半夜里刚抓到的重要犯人意外横死，他不出意外也被临时叫去顺天府了。

看楚未仍然忧心不已，江归舟只好转移话题道：“听我家佣人说，你昨日来找了我？可有事要说？”

楚未看出他的用意，抿唇看了看四周。现下天色尚早，除了刑部的一部分官员外没什么人，但他还是谨慎道：“这里……不太合适。”

江归舟点点头：“我现在要进宫见太子，傍晚再去侯府找你？还是你来我家？”

“我去找你吧。”楚未道。

“好。”江归舟轻拍他的胸口，低声道，“冷静点，嗯？”

上挑的尾音让楚未听得一愣，咬着唇略有些脸红：“嗯……”

然而没等江归舟转身，又是一声呼喊打断了他的动作。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谢子苓掀开帘子跳下车，有些不顾形象地喊他：“江季青！”

江归舟立在原地，等对方跑过来。

谢子苓无视了一旁的楚未，一把扯住江归舟仔细查看一番，见他并无不妥很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急躁，放开江归舟撇嘴道：“我就是怕你又有什么事……”

江归舟无奈笑道：“谢谢玉宣。”

说罢他也无心在意谢子苓脸色如何，对面前两人道：“二位，我现在急着进宫，有什么事不妨留到黄昏再说？”

谢子苓嘴硬：“谁会有事找你。”

楚未勉强笑道：“好，你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