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藏云语调轻挑,像是在说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是对于程久泊来说,是理智的弦的撕裂,眼前含笑着的人同回忆重叠。
他听见回忆里自己的声音平静,却还是有着包裹着几分压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离婚?”
“我们一开始也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我不想联姻,你也不想。”
而现在我玩厌了结婚的把戏。
江藏云答非所问,却又字字诛心。
那时他一言未发,只是觉得胸膛里言语阻塞,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再之后,也就没了说出口的必要。
而现在的江藏云还在冲着他笑,还不忘继续火上浇油,
“我只打算跟你玩玩,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回忆带回的片刻理智被尽数焚毁,江藏云被他逼的后退数步,直到肩膀撞上冷硬的墙体,他被抵在墙边,活动的空间也被不断压缩。
程久泊盯着他,语气堪称温柔,只是话的内容就不那么温柔了,
“谁跟你只是玩玩。”
墙面很凉,也很硬。
这是此时的江藏云唯一能感知到的事。
唇上的温度炽热,眼前人来势汹汹,偏偏身后就是墙面,叫他退无可退。
左手试图撑在墙面上,右手则曲起,无助的抵抗着身前汹涌的进攻。
可这也只是杯水车薪。
左手撑不住身前那铺天盖地的占有欲,右手想推开却又被程久泊单手攥住手腕抵在墙上。
而另一只手将他的后颈连同后脑勺紧扣,带着不容置疑的气息,逼着他同手的主人再靠近些。
薄荷的清凉在此时也成了最炽热的催化剂,提醒着彼此这场暧昧接吻背后的荒诞不稽。
当薄荷的清凉彻底消散,江藏云如梦初醒,匆匆忙忙推开身前的人,转身就跑。
连手腕上松松捆了两道的红绳落下了都没发现。
程久泊弯腰捡起那串红绳,拿在手里,若有所思。
这辈子和上辈子到底是不同了。
上辈子的江藏云给他送支票到底没有这么风平浪静。
或者说,他们间的闹剧就因为这张支票开始。
那天他没有睡觉,好好的写着题,忽然来了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将支票甩到他面前就叫嚣着要他做他男朋友。
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学校里有名的富二代,江家的小少爷,江藏云。
他拒绝后还穷追不舍,两个人又不是一个专业的,这小少爷就翘了自己的课,请了代课替他上,就天天准点来蹭他的课,坐旁边蹲他,课也不听,醒的过来就拿笔骚扰他,醒不来就坐他旁边睡觉。
他去咖啡店兼职做服务生,江藏云就能大手一挥贿赂店长,让程久泊只给他一个人服务。
简单来说,就是个标准的不把钱当钱的纨绔子弟,浑身上下全是名牌,衣服穿脏了就直接扔了再买,也不心疼钱。
但这红绳算个特例。
它不是任何大牌的东西,没有logo,也没有啥金的银的点缀。
除了能从略显粗糙的编工中推测出这应该是手工编出来的外,这就是一条简简单单的红绳而已。
偏偏江藏云喜欢的紧,都因为时间褪色了还不肯换。
思索片刻,程久泊将红绳揣进口袋,想着给江藏云发条消息让他来拿,拿着手机将通讯录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江藏云的联系方式,这才迟来的想起,这时候的他们好像确实还没有联系方式。
程久泊无奈,想着退出手机却先一步被校园墙上的照片勾起了兴趣。
照片不是很清楚,看着是随手一拍,但照片里两个男生的身形气质都太突出了。
两人身形重叠,亲的旁若无人。
是他和江藏云。
程久泊轻笑,顺手点了保存。
与此同时,照片里另一位当事人的心情就不是那么平静了。
在一串丝滑的广播体操下,真丝的被子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滑至床下,枕头也难逃江藏云的毒手,被反复蹂躏后也同被子一样,成自由落体状下坠。
作践完床上所有东西的江藏云像条死鱼似的摊在床上,人像是没了力气,耳根子却还泛着红。
半晌,闷闷叹出一口气,喃喃道:“我大概是疯了。”
不就是被亲了一下嘛,谁还没亲过,好吧他是没亲过,但不就是两瓣嘴皮子碰了一下嘛,有什么好害臊的!
没出息!
江藏云暗自在心里唾弃了自己千八百回,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含蓄而不失张扬,小心而不失炫耀的跟自己好兄弟们说一下自己脱单,并成功拿下程久泊初吻这一大事,就先被一张照片燥红了脸。
是他被程久泊摁在桌子上亲的那张照片。
此时,这张照片在“贝斯为我发声”——他的好兄弟群里疯狂刷屏,打眼一瞅,全是@他的。
不要贝斯笑话:@主唱才是灵魂,小云你可以啊,送张支票还把自己送出去了
我是键盘侠:@主唱才是灵魂,恭喜脱单!程学神亲起来怎么样(歪眼邪笑.JPG)
我们吉他没惹任何人:@主唱才是灵魂,呦呦呦,说好不喜欢的呢(坏笑.JPG)
我敲敲敲:@主唱才是灵魂,记得保护嗓子啊,在床上哭哑了我们就没主唱了(坏笑.JPG)
主唱才是灵魂:滚蛋,小爷不喜欢他,那是意外!
我敲敲敲:啧。
我们吉他没惹任何人:(我看你编.JPG)
我是键盘侠:哦,我信了(狗头.JPG)
不要贝斯笑话:(呵呵.JPG)
我们吉他没惹任何人:啊对对对,不喜欢,然后看到程学神啃馒头就心疼的跟什么似的,抓着我们问怎么自然的给人送钱
不要贝斯笑话:嗯嗯嗯,不喜欢,见人家之前还特地穿了最喜欢的那件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八百回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