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他又即将接收到新的任务——
她希望他跟她一块走。
但她也知道,他不会走了。
他毅然站在徐老发身旁,目光决绝。
他不会跟他一起走了。
因为他还有未完成的任务。徐老发的犯罪网还没有彻底拔除,他一旦撤离,之前所有的布局都会功亏一篑,更多无辜的人也会陷入危险。
就像阁骨岛地皮下埋着的层层白骨,地窖里痛苦挣扎的药人一样。
她懂,全都懂。
可心底的不舍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整整六年,他已经独自默默承受了六年的黑暗生活。
她也是一样。
此刻她只想冲过去,同他一起面对眼前的绝境,哪怕是死,她也不想和他分开。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步,耳边却蓦然响起魏旭的声音。
“乐小姐,我们的人已经到了,现在必须撤离了。”他声音听上去很沉重。
他仍死死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半天,渐渐没了气息的人。
“节哀。没有立刻注射抑制剂,他已经没有救了。”乐澄说。
魏旭这一声也将她的思绪完全拉回来。
她确实得离开了。
秦圩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只有一个口型:走。
简单一个字,却重如千斤,砸得她心口生疼。
几个小时前的耳鬓厮磨还历历在目,此刻他们却不得不面对分离。晚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她也无暇顾及。泪水有些模糊了视线。
魏旭仍端着枪和对面僵持着,一手和对讲机联系其他队员的动向。
“你先带着威廉走,我掩护你。”他眉头紧皱,低声道。
三——
二——
一——
她死死咬住下唇,蓦然收回目光,扶着威廉朝着三点钟方向跑。
在路上她就明确了方位,所以脑海里有一条清晰的路线。她在最快的路径中快速找到一些掩体,以此护住她和威廉的身形。
因此即便是两边开始对打,在枪林弹雨中,她们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但她的麻烦并不小。
徐老发这么惜命一个人,大约是真的被她激怒了,竟亲自端起枪朝她追来。
他的贴身打手也跟着他一起朝这边跑来。
乐澄扶着威廉跑,自然不可能跑太快,只好先找一个掩体先躲一躲。
就在她跑过一个庭院的拐角时,变故突生。
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胳膊划过,尖锐的疼痛感猛然朝乐澄袭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她皱眉看向胳膊上的血,强忍着痛楚将威廉放在掩体后,屏住呼吸,只用余光瞥向掩体外的情形。
“你让开!”徐老发面色不耐。
现在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秦圩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盐城警方这次出动了不少人。我们得立即走。”
“走之前,我必须要亲手杀了她。”徐老发双眼几乎血红,恶狠狠地说:“她不死,我们的脸还往哪里搁!”
想到这个女人很可能会将他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他就气得直哆嗦。
正在此时,威廉的右腿因为中了颗子弹,不由疼痛地直抽气。
徐老发敏锐地听到了声响,立即推开秦圩,按动扳机射穿了掩体。
乐澄死死护着威廉趴下来,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肩膀中弹,顿时血流不止。
她来不及再防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流血过多,头也愈发沉重,最终承受不住般倒下来。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依稀看见个刑警将她迅速抱起来,又有个刑警掩护着他们,才把他们平安地带回警车上。
秦圩还站在那里,眼底的沉稳早就换上了铺天盖地的担忧和心疼。他下意识地往前迈步,却又退了回去。
徐老发面上的阴狠还未褪去,看着警车扬长而去,更加生气。
他大步走回去,朝那个叫澈期的刑警身上开了好几枪,似乎这样就可以发泄他的怒火。
“今天这件事,我过几天再和你好好算算。”他怒不可遏,却还是忍住没发太大火:“先把眼皮子的事解决了再说。马上吩咐下面的人,收拾干净了,走人。”
秦圩沉默半晌,跟上去,身影淹没在黑夜的浓雾里。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掌心还渗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