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小姐,请跟我们来。”那位刑警又朝她举手示意。
乐澄会意,去后山旁的灌木丛里,将威廉扶起来。
对方是个身型高大的男人,眼角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他见只有她和威廉两个人,皱眉问:“怎么只有你们俩?”
乐澄以为他在问秦圩,便答道:“秦圩还在徐老发那里周旋。”
“不是问他。”他把威廉从她肩头扶下来,换成他来抗,又问道:“还有几个援救他的人在哪里?”
“还在地窖里。”乐澄说。
她本就要继续和他说郑枭他们的情况,只是下意识地先说秦圩了。
“地窖里关了很多徐老发制作新毒品的‘药人’,情况不容乐观,我先带威廉出来,让郑枭用剩下的抑制剂稳住他们的情况。就等你们来救援了。”
说着,乐澄给他指明地窖的另一个入口。
入口的守卫已经被解决了,警方进去救人应该也会顺利很多。
她看看周围,疑惑道:“其他刑警呢?”
“立刻去地窖,三点钟方向桦树汇合。”他在对讲机这头简明扼要地命令道,瞥了眼乐澄,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刚太紧急,没来得及说我是谁。我叫魏旭。其他刑警在另一头,很快就来。”
乐澄笑了:“这有什么,谢谢你们这么快赶到。看来秦圩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也就不用介绍我自己了。”
她一顿,又探究性地问了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北郊总部。我是现任的北郊刑侦大队队长。”魏旭说。
乐澄不由一愣。
他是现任的北郊刑侦大队队长,那他和秦圩的关系是?
魏旭心如明镜,看她怔然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友善地笑道:“不用担心,我现在是队长,自然知道那些事,不会是非不分的。等你回去后,总部那边也不会过多追责你在老挝的事。”
乐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杀了王应苍和豹仔的事。不过她目前最担心的不是这件事,而是追问道:“你们是北郊的人,那北郊怎么处理秦圩的事?”
她担心的是,北郊方面还有秦圩的“案底”。如果这边的事没有完成,秦圩又和她一起回去了,岂不是又要被抓入狱?
因为她清楚记得,他当年是越狱出来,投奔半月的。
“这次行动是总部发布的,估计是秦圩和那边秘密交涉过后,总部才点对点告知的我。他的事情事关总部的机密,就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我们这边的人。”
魏旭面色为难道:“但其他队员都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秦圩在这里。只有等一切事情都结束了,他才可能恢复他的身份。为了不让徐老发怀疑他的身份,我们这次不是以北郊的名义,而是盐城的名义来的。大部分队员也都是盐城警方的队员。”
乐澄心里隐隐有股不详的预感,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们最终怎么决定的?你们——”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声音划破天际,打断了她的问题。
剧烈的枪声也在她前方响起,同时响起的是徐老发的声音:“久仰大名,乐澄小姐。”
话音刚落,他的贴身打手面无表情地将一个刑警丢到地上。
“澈期!”魏旭看清那个人,大惊失色道:“放开他!”
他立即将威廉放在一边,端起枪对准徐老发:“马上让他放手!”
徐老发身后也立刻有六把枪对准魏旭和乐澄。
“我还是小瞧你了。杀了王应苍,现在又杀了林洵,断了我两条手,竟然还和盐城的灰佬有联系。”徐老发语气上扬,甚至还能听出声音里的一丝赞赏。
看上去他真的很欣赏乐澄,仿佛真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把她挖到他们半月的阵营去。
毕竟他们半月的废物实在是太多。这么多也没几个顶用的。
那位刑警正痛苦地嘶吼着,整张脸都被抓挠得血肉模糊,眼里和嘴里都流出紫黑色的液体,看上去瘆人无比。
若是论体格和招式,他们根本敌不过那位刑警,但却用了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是可耻至极。
乐澄恶狠狠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徐老发,你运毒、制毒害死了这么多人。难道就不怕遭报应?”
徐老发被她看得有些发寒,不由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人曾经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他感到恶心。
所以他毁了那个人的全部自尊,让他陷入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徐老发皮笑肉不笑道:“你可别忘了,最初这毒,可是你师傅卫城制出来的。要论报应,怎么说也要先到你师傅头上过一遍。”
乐澄攥紧双拳,指尖泛白:“我师傅已经为他犯的错赎过罪了。而你,才是真正应该下地狱。”
她的后半句说得十分笃定,好似已经透过他光鲜亮丽的外壳看到他腐朽的内心,以及生生踏进地狱之门的半只身子。
徐老发一震,不知是被她说的话惊到了,还是怎地,半晌开口:“原来这就是你小子喜欢上的人。确实够劲。”
他脸上挂着阴冷的笑,一双浑浊的眼睛扫过乐澄和魏旭,语气阴狠:“只是可惜了,我不能让活着。这样的人,作为敌人就太可怕了。如果不是盟友,那就只能死。”
乐澄自然没有被他吓怕,而是迅速打量四周,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
秦圩从人群里走出来,深色外袍上沾了许多血迹。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眼底换上了平日里的锐利。
听徐老发打趣他,他也只是瞥了眼过去,就将视线投向她来。
乐澄与他目光相对的一瞬,就再也挪不开眼。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她瞬间读懂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
她忽然心里无端涌上一种无比恐慌的直觉,几乎明白了他的选择是什么,眼神变得迫切和哀求起来。
救援部队就在附近,今夜他们是一定能走掉的。
即便是照现在的形势看来,他们还不能将徐老发的人一网打尽。
即便是残茧又被制成新的、毒性更强的毒,极大可能又在老挝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