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尽头的石台上站着两名看上去差不多七八岁大的孩童,都是女孩……不对、是一名男孩和一名女孩?黑色头发的男孩头顶顶着【产屋敷辉利哉】,另一名女孩头上顶着【产屋敷彼方】,奇怪的是两人都没有等级。
产屋敷这个姓氏很容易让你联想到天音夫人,不仅如此就连容貌也十分相似……你实在不愿深究其中的原因。
“感谢各位今夜前来参加鬼杀队的最终选拔。”两人异口同声。
“在这座藤袭山中囚禁着剑士们活捉来的恶鬼,从山脚到半山腰终年都盛开着恶鬼所厌恶的紫藤花所以它们无法离开这里,但从此处开始往后走就再也没有紫藤花了,还请诸位小心恶鬼的袭击。”
嗯嗯……类似这样的台词你已经听了七十三遍、加上这遍就已经是第七十四遍了,感觉已经能倒背如流了。在上次轮回里说这些话的也是个漂亮的少年呢,不过年龄要比这两个孩子大上许多。
你盯着那对双胞胎的脸看了又看,突然惊觉他们长得和记忆中的少年也很相似。
……难不成产屋敷一家用的都是同一张脸吗?
“在这座山中存活七日,这便是通过最终选拔的条件——祝各位好运。”
乱七八糟的想法被彻底打断,最终选拔自此正式开始。
*
你和炭治郎在山中相安无事地相伴了七天。
在前六天里基本上一直都是炭治郎在出力,而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他杀鬼来不及顾及你时跟上他的步伐以及不拖后腿、或者在面对鬼海战术时帮越来越吃力的他清理掉一两只企图偷袭的小鬼,除此之外你几乎什么活都没干。
因为是恶鬼横行的大山所以山里的一切没人敢碰,饿了就忍着或吃一点自带的干粮,渴了没水就祈祷天会下雨。不过你的餐食也被炭治郎包圆了,他身上的干粮和净水本就不多,但每次还是会选择优先给你补充体力,虽然你最后总是以没出力所以不怎么饿拒绝,但拗不过他的极力劝说还是吃掉一点点。
你越看越觉得这个小师弟简直乖巧得不得了,明明一直在努力的是他,但饿了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你肯定也饿了所以要给你先吃。包括在杀鬼时也是,炭治郎居然会为作恶多端的恶鬼祈祷伤感什么的……天使吗这是,绝对是天使吧。
如果炭治郎能看到你的好感度,那么此时你对他的好感一定是满值。
你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七天清晨。
“下雨了……”
又一只恶鬼在他的日轮刀下变为灰烬消散,炭治郎抬手接住从天上落下的细雨,雨势越下越大,喃喃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极其明显的愤怒钻进他的鼻腔。他缓缓回头,看着你依旧在微笑的面容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毛骨悚然。
味道是不会骗人的,所以你绝对在生气。
确实很难不生气。你隐忍地呼出一口气将被雨淋湿的长发撩至脑后,身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湿意,本就轻薄的衣料被雨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让你不爽的情绪直冲顶峰,好在有炭治郎的羽织披着才让你不至于太过难堪。主要是你现在的形象也不太好看,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肩上以及背上,再加上皮肤苍白一身白衣,让你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刚浮出水面准备索命的女鬼。
四下无处躲藏、雨也没有办法人为叫停,周遭还有虎视眈眈企图喝血吃肉的残忍恶鬼……所有的一切都让你的耐心一降再降。
“……!”炭治郎看着躲藏在树上朝你扑来的恶鬼化作灰烬消散,哽在喉咙里的那句“小心”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卡着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大雨和血腥模糊了他的嗅觉让他的感知变弱许多,但看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恶鬼被你轻而易举斩杀,炭治郎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震撼,但又隐约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他甚至没有看清你出刀的样子,只能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的铮鸣,鬼的脑袋突然在他面前裂开然后消失,而你只是轻巧地扶了一把日轮刀的刀镡,一副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但他从刚才那个速度快到几乎无法辨别的招式中明白了,你所用的呼吸是水之呼吸,和鳞泷师父教给他的一模一样。
从相遇到现在,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什么炭治郎终于知道了。
那位只在一开始和他见过一面、将走投无路的他和祢豆子引荐给鳞泷师父的富冈先生身上和你有着差不多一样的味道,虽然同样沉稳且令人安心,但富冈先生的味道明显要更加沉闷、更加空洞。
而你不一样,你的味道更加轻巧,飘飘忽忽的、温温柔柔的,但却带着隐藏很好的冷漠和疏离。
不像冰,像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