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杀是这样的死法未免也太过憋屈,简直就是玩家之耻!难道以后你就要这样被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鞭尸……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要!
至此,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
还活着。再次醒来时只有这个想法。
万幸你还活着。
在昏迷时你梦见自己如同耶稣像那样被捆在十字木桩上被用鞭子反复抽打,木桩底下铺满了浇过火油的木头,看不见脸的行刑人打了一会把鞭子一丢、像AI一样莫名其妙地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根火棍,一边狰狞地大喊着“你这个玩家界的耻辱”一边把火棍扔在成堆的木头上,刹那间火光四起,极度的热意瞬间席卷而来——你在极度惊惧的心情下猛地睁开了双眼。
第一眼见到的是木质的屋顶,身下仅铺着一层单薄的棉布垫,质感粗糙的棉被盖在身上蹭得你皮肤生疼……你茫然翻身,动作间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让你眼前重影层层,四肢软得不可思议。
血量在你昏迷期间已经掉到了32,头像下方红点闪烁,突然出现的异常状态栏上【高烧】二字十分显眼。
原来是发烧了,你还以为真的被火烧了呢。
强撑着精神环视四周——这是一间不怎么大的木屋,不能称得上简陋也算不上多好。你睡在屋子角落,身前不远处的地炉正烧着一些用来取暖的柴火,柴火上方用铁链悬挂着一口黑色铁锅,白色的雾气正从铁锅内缓缓上飘,听声音应该是正在煮水。
……好渴。
你直勾勾地盯着铁锅吞了口唾沫,挣扎着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往前蛄蛹,但仅仅用了不到一秒又不争气地龟缩回被子里瑟瑟发抖。
外面真的太冷了,你还穿着现代化的短裤短袖,就算有柴火也无法阻挡寒冷的侵袭。
但你真的好渴。
木屋的门在这时打开,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来,你定睛一看,发现两人不过是十岁左右的男孩,脸长得很像,不出意外应该是双生子,两人身上都穿着略厚的棉衣,肩上头上都落了不同程度的积雪,身后还背着一大捆木柴。
他俩随手把用来砍木头的斧子往角落一放,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卸下身上的木柴时才发现你已经醒来。
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女孩正缩在棉被里露出半张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她的眼睛和头发都是漂亮的黑色,初见时倒在雪地里苍白的脸色如今因为高热而泛起薄红,她似乎并没有为自身的情况感到苦恼和害怕,见他们望过去还用软糯的声音轻轻询问是否就是他们救了她。
有一郎冷漠地移开眼走进隔壁的小仓房卸货,无一郎朝她轻轻笑了笑,说了句很快回来也跟在哥哥身后走了进去。
从小房间里传来木柴散落的声音,你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在你问出是否是他们救了你时对面两人头顶突然浮现出一行文字,对你的询问置之不理的冷漠男孩头顶顶着【时透有一郎 Lv.15】,而朝你微笑的男孩头顶顶着【时透无一郎 Lv.15】,值得一提的是你还能看见他们对你的好感,只不过两人的好感都是0。
屋外的雪似乎更大了,铁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煮水声。
你接过无一郎递过来的温水低声道了谢,有些急切地几口就喝完一小碗,面对是否还要的询问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一郎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甚至连个眼神都吝啬,只是一直盯着噼啪燃烧的柴火发呆,但在你没忍住咳了两下时他猛然看过来的目光却带着点凶狠的意味,你并没有被吓到,只是不明所以地朝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为什么会一个人穿得那么少出现在山里呢?”无一郎看似好奇询问。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不管怎么回答都会显得很假的问题,所以你决定直接摊牌:“……我不记得了。”
“我醒来时就已经在山里了……身上的外衣也不知所踪。”女孩脸上的神色窘迫又恐慌,黑色的长发乖顺地从肩头垂落,半垂下的眼睫像是破碎的蝶翼般不安地煽动着。
无一郎看着那张颜色姣好、却因为发热飘起薄红而更显昳丽的脸不禁有些恍惚。
初次见到时他还以为躺在雪地里的女孩是什么雪山诞生的精灵,尽管尚且稚嫩,但这确实是一张非常好看且容易令人心生怜惜的脸,即使她的谎言漏洞百出。
但把人救回来的是他们……虽然哥哥一开始并不同意,但无一郎知道哥哥其实只是嘴硬心软,不管怀有怎样的心情他们都无法对即将消逝在眼前的生命视而不见,既然救回来了也没道理在病好之前就赶人走。
然而女孩身上疑点太多,他们又无法安心地放任她在家里住下,真是令人苦恼。
她踌躇着,瘦小的身躯在被子里左右蹭动两下,最终拿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袋子放在地上朝他推了推,钱币在袋子里叮咣作响,那双漂亮的黑眼睛里水雾莹莹、神色哀求:“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请、请不要赶我走!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让我留下来不管什么我都会做的!我会学着洗衣做饭、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如此可怜。
无一郎朝哥哥看去,得到的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表情的冷硬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