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轻轻踢开门。
屋里光线昏暗,白谨言坐在榻上,背对着门,望向窗外。听见开门声,他肩胛骨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没回头。
傅君卓没说话,只是看着白谨言的背影。那清瘦挺直的轮廓,是一杆插在土地深处的标枪,风雨磨去了表面的颜色,却磨不弯那截沉默的硬骨。
“师尊。”良久,他开口,“今天是第十二天。”
白谨言没应。
“你知道一个人不吃不喝能活多久吗?普通人,最多七天。修士,修为高的,能撑半个月。但你……”他略作停顿,“你散过两次功,丹田空了,经脉废了,现在的身子,比普通人还不如。”
他伸手,想去碰白谨言的肩,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
“你想死,是不是?”他的声音很轻,“用这种方式,逼我放了你,或者……逼我杀了你。”
白谨言依旧没动。
他的手慢慢收回来,攥成拳。
“我不会放你走。”他说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不会让你死。”
他站起身,走到榻的另一侧,面对白谨言。那张脸是蒙尘的纸,嘴唇干裂起皮。唯有一双眼,是两丸冻湖底的冰,冷硬地吞没所有光线。
“把饭吃了。”他说,不是请求,是命令。
白谨言看着他,看了很久,才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那不是笑,只是一个疲惫到极致的弧度。
“我不饿。”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在傅君卓心里坠下三枚生铁,一路沉,沉到最底。
他盯着白谨言,眼睛慢慢红了。
“不饿也得吃。”他端起那碗粥,舀起一勺,递到白谨言唇边,“张嘴。”
白谨言别开脸。
傅君卓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那勺粥,看着白谨言干裂的唇,看着那双不肯看他的眼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终于崩断了。
他放下碗,伸手,一把扣住白谨言的下颌。力道很重,重到白谨言出了声,被迫仰起头。
傅君卓盯着他的眼睛,“你不吃,我就喂你。用灌的。”